泰石是一個騎乘電單車, 挨家挨戶派發宣傳單張的年青派遞員, 不是家家戶戶都對只是色彩鮮艷的小冊子列出的產品有興趣, 它們大都是落得胡亂棄置地上, 或是屋主拿回屋內看了數秒便拋棄在廢紙婁的下場。
一直掛於門栓的宣傳單張無力地面向空虛的大街, 家人遲遲未歸, 泰石看准這個機會, 用其高明的開鎖技巧, 打開大門入內。他擅自闖入私人豪宅, 把不屬於自己的家變成“臨時居所”, 他享用家居設施, 弄飯煲湯, 淋浴更衣, 修理損壞了的電子磅作為回禮, 然後拿起數碼相機拍下和女主人黑白, 只以四肢合攏, 遮掩重要部位的掛牆照片合照, 他以為可以安睡一晚時, 面部瘀黑青腫的女主人, 安靜, 彷似主人家身份倒轉過來的外來人看著情慾煥發的青年...
現代無論是沉醉在愛河中的男女, 結婚多年, 有兒有女的夫婦, 情緒抵觸低線的極限時, 宣諸於口的吵架讓就算感情多好的男女, 都會失去冷靜, 曾經海誓山盟的諾言拋棄, 把自我的價值及好勝放在第一位, 由此可見, 言語是溝通的媒介, 亦是製造禍端的兇器。泰石深明此理, 他沉默寡言, 只活在個人與偷偷地進入的家室, 從不同的家居擺設, 冰箱內不同種類的蔬菜肉類、礦泉水、紅酒調節當日的飲食菜單及個人品味; C.D.播放器播放的歌劇, 是增強在家享受的高級素養。
與人相處的技巧對於泰石的世界是不必要的, 直至帶走善華, 他才學會待人接物, 以及初嘗男女之情。他帶領善華闖入陌生家庭作客, 她邊學邊做, 用舊式的洗刷衣服方法清洗骯髒衣物, 維修電器, 並與他在值得留念的事物拍照。他們共享美酒, 品嚐茗茶, 不發一言, 恬適淡靜地體會短暫, 但樂也溶溶的共同生活是擅闖民居, 沒有偷走資產的雌雄寄居者。
他們沒有用言語問候、呵護對方, 身體語言更勝千言萬語: 一個關懷的眼神, 一個讚賞烹調怡人可口晚餐的微笑, 傷悲時依靠的肩膀, 比起讚美的說話更真誠, 更顯出愛是發乎心中, 說話更突出世俗的假話虛意。魚在陶瓷器皿暢泳, 綠葉清水常伴左右, 魚之快樂, 人焉能得知? 相反亦如是觀; 修剪樹葉、手掌撥動涼水的聲音, 人和大自然和諧的撥弦, 人的投訴煩擾燥音音頻缺乏發大及存在的價值。
暫居的時光總會成為過去式, 屋主驚訝穿上睡衣的陌生人竟然沒有盜竊家中財物, 責問痛罵合情合理, 難得二人堅持言語是發臭毒害人心的理論, 沒有反駁。不明白他們處境的外人無不當他們是怪胎, 不速之客離去後, 二人無言可貴的訴息未能啟發急色衝動、懷疑男朋友有外遇的女子; 淫穢浪語、抱怨懷恨的聲音充斥, 搗毀了應有的寧靜。
愛妻對富豪抱怨、讚美沒有感覺, 期待已久的情人站在擁抱丈夫後面, “我愛你”是埋藏內心深處, 到這一刻忍不住如山洪暴發的愛的宣言, 三字真言, 言簡情深。
“我們生活的世界不知道是夢還是現實。”
Patrick Chan寫於2006年11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