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评价杨德昌的电影时,总绕不过“批判”二字。小野在《我们曾是彼此的“恐怖分子”》一文中,称杨德昌“看什么都不顺眼,拍得很冷酷,把堕落的、黑暗的一面展示出来,让人们不要逃避。”杨德昌本人也回应过,说他批判只是因为爱台湾。“我爱台湾,因为我生长在台北,我爱这个地方。但到头来,总是有人会说,假如你真的爱它就不应该批评它。”而杨德昌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他觉得自己“本来就要批判社会,就是要对社会有见解”。
对于杨德昌电影中知识分子式的批判精神,学界已达成了肯定的共识。比如台湾学者吴珮慈对此称赞道:“杨德昌作品中所富含的理性思辨力量与知识分子批判色彩,力道之强,令观者难忘,在台湾影坛可谓无人能出其右。”再比如在著作《杨德昌的电影世界》中,法国学者让·米歇尔·付东将这他的批判态度上升到了对生命的思考层面:“他以一种批判的构建方式使人明白,我们究竟生活在怎么样的一个世界,什么才是生命的源动力,以及生命的终结将是怎样一种结局。”
杨德昌悲观吗?黄文杰在书中写道,悲剧只是他用来批判社会的有力武器。谈到电影《海滩的一天》时,杨德昌曾说:“生命的延续力在于对未来的光明灿烂的寄望,本片最后的目的也就是在暗示这种勇往直前的信念。”在洛杉矶西木村杨德昌的墓碑上,刻着这样一句铭文——“Dream of love and hope shall never die”(爱与希望的梦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