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日苦多

看之前只知道是许鞍华，结果看完印象最深的是吴霭仪——一位声音坚定而心有不甘，戴眼镜的圆脸女子。

电影前半段花了很大笔墨讲饭桌上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例如上教会中学的体验，一桌人打趣许鞍华扮演哈姆雷特，等等。直到看到最后我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么多：

我们在这个时代，这个环境之下，得到最大的好处，我们可以说是一种很独特的产品。但我们没有超越这个时代，我们的时代过去了，那我们就好像以前不见的人一样，我们都会消失。

电影中吴提到少年时极其喜爱看金庸，访谈中也说自己有很多知识都是金庸小说中学来的。后来她成为了研究金庸小说的先驱。圣保罗中学采用全英文教学。她后来成为香港少有的英文时事评论员，想必中学就打下了基础。

时代的特殊性是什么？2018 年对吴霭仪的一篇采访中提到：

在这时代的契机，她得到最好的教育。大陆南来的知识分子，带着国学根底、民族大义来殖民地避祸；与此同时，众多英国人来港打工，带来了许多英国太太。两种南辕北辙的人，都当起老师来，为香港培养出一代精英。这个光景，恐怕不能重复了。

吴霭仪曾经是港督的座上宾，能够直接提出各种意见。

我們那一代的影響力，與今天最大的分別──那時候的港督是話事的，不是任英國指點。港督話得事，而你可以影響話得事的人。今日的人話不到事，你亦無法影響她，所以覺得無力。

可惜这一代精英没能没有改变时代的方向。她称这是一场必输的战役，只能拖延战败的时间。战败之后，他们「就好像以前不见的人一样，都会消失」。无限遗憾，但这就是时间。

临近结尾，詹德隆对许鞍华说：「你现在明白时间是很宝贵的……你现在只能再多拍五部，那五部电影要很严格挑选，是吗？」吴霭仪大声打断：「你现在没有机会挑选呀！」

譬如朝露，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