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

评分：

6.0 还行

原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又名：Ashes of Love

分类：爱情 / 奇幻 / 古装 / 地区：中国大陆年份：2018

简介：纵使贵为神尊，仍不免为情所困，落入自家的红尘落网。花神梓芬被爱情几乎夺去性命，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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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09-05

香蜜沉沉烬如霜影评：自洽 —— 我看旭凤（下）

文/理图
许多观众评说火神旭凤这个人物的设计太过薄弱。
我倒觉得他其实是全剧中最自洽、甚至可以算是唯一自洽的主要人物。不但自洽，而且真实，即使在故事的尾部，他的行为逻辑一如既往地通顺。
夜神哗变后，劣币驱逐良币，一切都被推向反面：忍耐共存的对立面是对立复仇，痊愈的反面是伤痛，别人如此，火神也难逃一劫。神的反面是魔，存活的反面是安息。在故事的前半，火神无所希冀地活着，不至于去死，后来他希冀覆灭地死掉，不必再活，他本来就是个为了爱敢去死的人。
但他偏偏还得回来。
纵观故事的前后，有几个与女主角锦觅相关的部分，很不自洽，也让人难以谅解：
一是信任缺乏。旭凤明确否认过自己是水神风神命案中的凶手，他那句“与我有关”，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被延伸解释为“我是凶手”的。锦觅基于她看到的间接证据，对自己最爱的人、最爱自己的人做了缺席审判，既对爱人没有信任，也对爱丧失了基本信任 —— 一个最爱她的人，怎么可能去杀另一个最爱她的人？陨丹是让她心中剧痛，爱意大灭，但她是知过爱的，基本的逻辑推理能力总该保留着吧？
一是手段恶毒。前文论过，润玉计划极度恶毒，处心积虑要旭凤死，而锦觅助长了其中的恶毒。她用一绺青丝探查出旭凤精元所在，如果没有爱，他怎么可能会把青丝放在自己精元之中？明知道对方的爱和深信，还利用它们来保证自己能够一刀致命，尽管编剧找补了一些细节，比如让她看到琉璃净火、受了强刺激，也不足以消解其中的恶毒。锦觅不是过失杀人，是故意杀人，且是情节恶劣的故意杀人。
这两处不自洽，对上的是旭凤始终自洽的两样原则：信任和善良。
旭凤说自己爱锦觅“如水的性子”，我的理解是他爱她的干净、单纯、不算计，还有她对他不知死活的大胆信任。她敢在穷奇洞穴前种灵芝，固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是因为她相信旭凤可以保护她。她深知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一切为她承担，遇到问题，他去解决，遇到困难，他最知心，连她在噩梦里看到的劈开怪兽走出的那个也是旭凤。彦佑和旭凤说起锦觅和肉肉的过往，旭凤听了，有些惆怅：为何她不告诉我呢？—— 他看重她对自己的信任。
为自己的爱人，旭凤死过，一次是在人间为她殉情，一次是天上被她谋杀，我觉得其实还有半次，那是收服穷奇前后，为了弥补她的过失、护卫她的周全，数度受伤，致命的，不致命的，叠加在一起，没有好过，到他被杀之前，已经严重销蚀了他的生命力和战力，只不过是他从不吭声罢了。比伤病更残酷的是那时锦觅因为陨丹作用，态度直起急转，不让他靠近，他不知所措，只好继续用耐心和善良守着、等着对方。两次半里，一贯如此。要是把零零碎碎的其他都加总，又岂止两次半。
因此，锦觅真是在实际情况和象征意义上都伤透了旭凤的身心，错得实在太离谱，聚九州之铁不能铸其错。
旭凤回来了，但没有活过来，还魂的金丹似乎有那么一层象征意义，使他死不掉，但让他活不了，就像锦觅对他的致命伤害，他过得来，但过不去。月下仙人看得透彻，润玉削去旭凤神籍，等于是二次谋杀，旭凤和魔头们打了那么多年，赶他去魔界，相当于把辛巴扔到土狼群里。战神面对着严峻的内外形势，身心跌到了最低点，无法回归和解，也不可能恢复从前的战力，这回他是为了国仇家恨而自死中复来，不再为了爱，一番完全倒向反面的局面里不会再有一个容忍、振奋的旭凤 —— 魔尊的多疑和脆弱也许让观众失望，但从逻辑上是会这样延续。他很自洽。
这本也是现实，并不是所有伤都能痊愈，是火神的哲学太天真。
考究当下的审美趋势，最受观众欢迎的一类戏剧男主角形象是偏向羸弱、阴鸷、城府深沉的，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常常绝顶聪明，有多愁多病之身，兼得倾国倾城之貌，原本分别属于张生和崔莺莺、贾宝玉和林黛玉的两种特征须加诸于同一个人物，而“多愁多病”的设计又是用来强化“倾国倾城”的。他们合乎了一种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的特异性审美心理，所以非常流行，对此，本文且不作赘述。我窃以为，这种审美心理和现实社会中崇尚强者的真实心理正好相反，在现实中，人类社会的传统是赞成强者、主张忍耐的，人们欣赏的是强者对“多愁多病”的耐受与突破，以及他们在困苦中被考验出的底色，而非“多愁多病”本身。而在审美心理中反而倒果为因，把“多愁多病”视作“倾国倾城”的特殊形式。我在前文中论过，火神是一个不得不违心的怪兽，一个不懂恶毒的战神，今天可以盖棺论定：他比较复古，至刚至强，是个经典的大英雄，这类人物形象在时下的文艺作品中不算主流。
旭凤是股逆流，“多愁多病”在他那里回归了其本来位置 ——考验。他的倾国倾城相是威武相，并非金刚不坏，但意志不输，不管怎么考验，一律“无妨”，他复生后每回被金丹反噬，就喝酒镇病，可见其痛苦程度。旭凤伤痕累累的怪兽底子，只有一个人看过，只给一个人看，穗禾想去关心他，被他恼怒地推开。人间圣女称赞过熠王身着戎装的样子，她爱的，是那个扛得住十八般兵器伤的土匪。
但他的多愁多病和倾国倾城又时刻连结在一起。邓伦曾说，在春华秋实那一场里，旭凤向锦觅表达了一种感情 —— 他确实做了深刻表达，不过不是用说，而是用他的伤心。我们平时里说的心痛，说到底还是精神上的痛苦。倪匡对此就不以为然，他说，被人家砍一刀才疼，精神上的事，不去想它，就感觉不到，那不叫疼。旭凤精神上的痛心直接焊接上了身体伤痛，伤心真的伤害了心，心痛忽然变成了一种无法回避的实体感受。在他想起她的时候，在他对她说出恶毒话的时候，他的旧伤不断发作。几年前我写过篇《笙何以默》论何以琛，我觉得他打的是七伤拳，一方面用恶毒来报复对方的离开，一方面又胆战心惊地提防对方会再次离去。旭凤打的同样是七伤拳，一边愤怒一边害怕，以直报怨，用伤心对抗伤心。而站在他对面、与之同情共理的锦觅，势必得表达出一模一样的伤心。这样设置，在我看来有些铤而走险，旭凤毕竟是战神，如果演员选的不对，或者没有演对，他捂着胸口忍耐心痛的样子和之前的强硬线条会形成冲突。也许，编导是觉得实体痛苦较之精神痛苦更容易表演，只要演员分寸拿捏得好，效果更好。
幸而演员们演技高超，我想象中的伤心，杨紫都演到了。邓伦演的最好的地方尤其在“伤心”：魔尊一身冷酷，把信物还回，咬牙切齿地忍住伤心，侧脸的线条满是颓败，心痛如绞。
仔细想来，同样遍体鳞伤，同样打七伤拳，旭凤和何以琛完全相反。他不是那种在小事上周全的人。夜神做的种种，他不做，不喊她“觅儿”，好像也没跟她说过爱，而是去跟她的娘家人说：锦觅是我心之所系。他把心腾给爱人住，让她住得安全、温暖，至于她于其中如何起居，他不去拘束，因为他是大英雄，有大心胸、大肝胆，“你爱造梦尽管试，我会合力设想，终于实现的一刻，我会在现场，千种快乐，从分享里面扩张，失意（则）不相干”（1）。锦觅再次与之同情，只想回到当他书童的时候，陪着他，随便干什么都好，日日都快乐。火神与夜神，不仅是爱与不爱的对比，也是怎么去爱的对照。
故事到了结局处，身心残破的魔尊回到了战场，与润玉对决，锦觅见他伤势沉重，劝他不要再打下去。这次他给的不是标准答案“无妨”，而是一笑，千山度尽，万法成空，不过如此。英雄总要亮剑。
身为戏剧理论家的余秋雨提过：“废墟二字，在中文中让人心惊肉跳…中国历史充满了悲剧，但中国人怕看真正的悲剧。最终都有一个大团圆，以博得情绪的安慰，心理的满足。唯有屈原不想大团圆，杜甫不想大团圆，曹雪芹不想大团圆，孔尚任不想大团圆，鲁迅不想大团圆……”（2）在我看来，这部戏剧演到天魔大战就落下了帷幕，就算非要大团圆，旭凤那句“我恨的是我自己”即是大团圆。于是，我这一系列文章也就此完结了。
【本文作者理图，任何形式转载请先知会、联系作者，谢谢】
注：
（1）陈奕迅，《喜欢一个人》
（2）余秋雨，《废墟》
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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