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这些“问题”都不一定是贬义的,在之后的路途中,有些被解决了,有些没有,有的时候它们化做了优势,有的时候又留成了麻烦,我们后面再表。
2. 玻璃天花板/ The glass ceiling [注4]
《复仇者联盟》是一切开始走向高潮的地方。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因为复联才开始喜欢漫威的,但我身边的几个路人粉伙伴都是那时第一次为漫威电影走进影院,也是在那时认识了Loki。
复联成就了很多人,也成就了漫威,尾灯在其中表现出的对群戏的把控和对每个角色的兼顾塑造能力是非常令人钦佩的,他本人在之后的几部英雄群集大片中都没能再重现那个等级的精彩。
复联是英雄集结类电影的一个创举,每位英雄都有各自的风采,但是Loki作为唯一的反派,真真出足了风头,像抖森后来在采访里说的,高潮在2013年的圣地亚哥漫展[注5]。当整个大厅都在齐声呼喊着LOKI 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哇哦,这真的是个不一样的角色和反派。
《复仇者联盟》在某种程度上像是个开了挂的《雷神1.5》,超强的英雄们陪着Thor一起演了出《弟弟去哪儿》的剧目。神兄弟的关系在这一部里进一步深化、复杂化,那段在山顶上的戏份,Loki喊出了自己积压已久的怨念,Thor也第一次意识到Loki作恶的背后有股更黑暗可怕的势力,Thor搂着Loki脖子的那句“you come home”,和Loki眼含热泪的拒绝不知道触动了多少人。
Stark大楼顶上的一场缠斗,兄弟俩都展现了自己的长处和软肋,锤就算是在那样天下大乱、处处火海的关头也还是对弟弟有“a glimpse of hope ”,而Loki,在嘲笑对方感情用事的同时以刀偷袭,却不下死手、却应声落泪。
我被那种羁绊触动,自此再未回头。
复联的结尾,Thor带着Loki回家,只是——那还是他的家吗?
《雷神2》以Loki和Odin的对峙开场,Anthony Hopkins和抖森呈现了非常棒的一场戏(PS:我觉得他们之间的每场戏几乎都很精彩),奥爹冲着Loki喊了最伤人的一句话,今日再看,真是一语成谶: Your birth right was to die.
许多人说《雷神2:黑暗世界》是三部曲中最弱的一部,不过,导演Alan Taylor至少有四件事做的很不错:
(1) 他展现了一个更生活化的阿斯加德,我们看到了一个尚武的民族,看到了成长后的Thor在民众和儿童面前的柔情,看到了他信步穿梭于集市酒馆、与民同乐的样子。这一点多多少少弥补了Kenneth Branagh遗留的问题,但遗憾的是……《雷神3》里Taika Waititi没有继续关注民众,“待宰羔羊”一样挤在一处的阿斯加德人民让我非常痛心,这样一个曾经称雄九界的国度,难道不该是每个人都有股战到最后一滴血的精气神吗?
(2) Alan展现了可圈可点的锤基互动,甚至官方出了一部关于神兄弟的纪录片[注6]来进一步注解两人的关系。(这大概也是我对这部电影观感较好的最主要原因)
针对Loki粉丝,Well,这个比较一言难尽,一部分人,譬如我,对这部里Loki的弱化伤心不已,另一部分人因为基妹的美颜盛世和上位女主角而继续欢欣。
针对锤基粉,片子里撒糖撒到连路人都看得出来。网络上流行的“Loki女主角上位之路”被很多人津津乐道。《雷神3》之后我虽然没有去关注锤基话题,但陈年旧文下忽然冒出的留言也着实让我感受了一把彼时冷CP和今日热CP的不同。
大家笑着,说这不是黄昏,而是皇婚或者黄荤。
真是这样吗?
我再引用一下自己不忍写的文字吧:
“导演Taika Waititi厌倦了Loki一直不断的背叛,论说道,Thor久受弟弟愚弄,总该学些谨慎小心,这着实非常有理。但是,当Loki不再能跟Thor玩弄诡计,还剩下些什么呢?
Waititi的解决办法是Loki几乎在每场戏都被愚弄和去势了(Loki is mocked and emasculated in almost every scene)。这很搞笑,而且Hiddleston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安的呈现了它(Hiddleston plays it without visible qualms)。但是,这让Loki这个角色几无路可走。所以,或许,(结局只能是)一个悔过的、更贤明的Loki在无限之战中英雄式的最终一击,和他惨烈的死亡。”
我想说的是,Loki的弱化和行为模式缺乏逻辑并不是复联3这一部导演编剧忽然脑子进水(当然,他们应该让Loki花招玩的更高超一点),他的黄昏早就可以预见了。
Loki的角色进展在雷神2之后就走向了一个很艰难的方向,要么就任由这个诡变莫测的角色尽情发展,给他一部单人系列,或者给他和Thor更多的互动空间,很明显,这不是漫威针对未来的打算。
要么,就只能让他回到最初那个定位——Thor的配角。
是的,把这两个字敲出来我也很心疼,Loki一生追求的就是be Thor’s equal. 或许在他英雄般死去的那个瞬间,他做到了,又或许他早做到了,他的灵魂和Thor早就平等。但在MCU真实的商业世界里,他是Thor的配角,就像猎鹰是美队的配角、火箭浣熊是星爵的配角、战争机器是钢铁侠的配角。
这一点,就算Thor也无力改变。
有个多年一起喜欢锤基的好友曾跟我抱怨漫威对雷神系列的不公,说总觉Thor像个外星弃婴,未受足够呵护。雷神这条线,本来就在MCU里面融合不易,当漫威发现《银河护卫队》的逗比天团模式运行起来更为吸粉、吸金、有效且合家欢时,他们当然要选择后者的发展路线。
所以,《雷神3》会走向逗比风,《复联》最终会以某种草率的形式终结Loki,我满心难过、一腹微词,却能够预料,并完全理解。
但我不喜欢,也永远不会认同。
可能有人会说,不,你看,《复联4》 Loki还会复活的,他在刺杀灭霸之前消失了那么久,他一定有更多的谋划,那句“The sun will shine on us again”就是他给Thor的承诺和暗示啊。
我相信这种可能,我会去看《复联4》,陪Loki走到最后一步,不管他是以复活、回忆、平行宇宙或是幻象的形式出现。
不管漫威给他怎样的结局,都不能改变他们选择轻视Loki的事实,当然,也不能改变是他们创造和成就了Loki的事实。
4. Loki和Tom
抖森曾坦言Loki仿佛他本人的相反面,Loki黑发苍白,是来自混沌的谎言之神,而他不过是个金发的普通人。
Loki冷酷表象下深藏易受伤害与敏感的内在。他诡谲无常,内心却是一口深受创伤的井。他在为恶时坦然自若、怡然自得,在感情上却生涩笨拙。
Loki和Tom,不管是因为一个爱上另一个,还是只喜欢他们之一,现在我们要面临的是,因为Tom合约到期,Loki必须以某种形式离开,而因为Loki的人物变化,也使得Tom失去了在荧幕上展现如雷神1、复联1中那样魅力四射的Loki的机会。
其实Loki早就不依附于Tom,甚至不依附于MCU而存在了,当有那么多人喜欢他,开始思索他存在的合理性并在必要时指出所谓“官方”的不合理时,Loki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从这个意义上来讲,Loki是否复活、复联4怎么结束都不重要,每个人的Loki都活在她/他心里。
Loki可以和Thor做神仙眷侣,可以和Thor双双牺牲,可以活在Thor的记忆里,他可以成为一切。
Loki, Prince of Asgard, Odinson, rightful king of Jotunheim and God of Mischief.
Thor, King of Asgard, Odinson, rightful king of the nine realms and God of Thunder.
他和他拥有无限的可能。
Tom对Loki充满感恩,他用近十年的时间塑造Loki ,“他是个迷人的矛盾体,扮演他是我一生中最棒的惊喜之一,我爱这一切,从未想到能扮演他如此之久,并深以为荣。”
他曾说拍摄《雷神1》是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之一[注12],在复联3的宣传季,他不止一次表达了对漫威的感谢和对期间收获的友情尤其是与Chris Hemsworth友情的珍惜,而各种问答环节所展现的关于漫威的知识证明他是真的如自己所说,像个真正的粉丝那样,一路和我们一起在关注着漫威。
我还是忍不住要提到海森了,不从所谓CP的角度谈,他们也值得提一下的。
其实CP这个词,拿来形容锤基,弱了。用来形容海森,过了。
按常理推测,不管是怎样的两个人,能在人生的九年光阴里一起从籍籍无名走到红遍全球,这都是足以珍惜和感恩一生的缘分。他们在演技上都有不足,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或许不一定永远红下去,或许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大荧幕以外的地方,不管怎么说,在最好的年纪,他们给我们留下了Thor和Loki,这是最美的事。
早在抖森没有认识Hemsworth之前,他曾在拍摄《克兰福德》时表达了对老演员们的羡慕,“演员是个寂寞的职业,一个工作接一个工作。当你看到Cranford这些人你就会想:‘啊,他们都认识彼此好多年了,他们的演艺道路一再产生交集。一起排过戏剧,一起拍过电影。’”[注13]。
他期待着三十年后能和合作过很多次的人再次重逢拍戏的那一天。
我也期待。
命运的离合中,最大的悲剧不是死亡或者分别,而是主角不曾相遇。
他们遇到了,Thor和Loki因此在另一个空间得以永恒,我深深感激。
The End.
注1:资讯来源:
http://metro.co.uk/2018/05/01/thor-director-kenneth-branagh-secret-cameo-avengers-infinity-war-7512569/?ito=cbshare
原声回放:‘This is the Asgardian refugee vessel Statesman…We are under assault. I repeat, we are under assault. Engines are dead. Life support failing. Requesting aid from any vessel within range. ‘Our crew is made up of Asgardian families, we have very few soldiers here. This is not a warcraft. I repeat, this is not a warcraft.’
注2:曾有篇报道抖森的文章,题目叫做Branagh‘s Boy,这里套用一下。https://www.questia.com/newspaper/1G1-216644305/branagh-s-boy-tom-hiddleston-has-a-powerful-mentor
注3:颁奖典礼和抖森发言: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15809117/?p=2
注4:抖森在一次采访中的话
And maybe that's the real glass ceiling, the limitation that's partly about the industry and partly about me and how I'm perceived. It's so funny, the illusion that any of us have any choice.——TH
https://www.theguardian.com/film/2011/nov/25/tom-hiddleston-deep-blue-sea
玻璃天花板效应是一种比喻,指的是设置一种无形的、人为的困难,以阻碍某些有资格的人(特别是女性)在组织中上升到一定的职位。
注5: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3651753
注6: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16679829/?p=6
注7:
https://www.telegraph.co.uk/films/0/love-loki-tom-hiddleston-saved-marvel-dull-predictable-villains/?utm_campaign=Echobox&utm_medium=Social&utm_source=Twitter#link_time=1524853676
注8: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2665480
注9:https://movie.douban.com/review/8903681/
注10:https://movie.douban.com/review/8905403/
注11: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17299717
注12:https://www.ft.com/content/792b1a2c-45e3-11e0-acd8-00144feab49a#axzz1VlZhz9Uk
注13:http://magnacarta13.tumblr.com/search/cranf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