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所有四零年代的人生吗?
在风起云涌的六十年代欧洲流浪,嬉皮,嗑药,度过写意疯狂的青年岁月,结识酗酒吸毒的未成名艺术家,结识长卷发,吉普赛披肩的波西米亚女孩子从马德里一路搭便车到罗马到巴黎到伦敦。。。然后回到家乡,谋一份职业,结婚生子,过完一生。
巴尼为人仗义,海派,在罗马朋友很多,只是他也像大多数嬉皮士一样,是weak的,lack of guts and balls,也许是因为犹太教育的保守和实际,他始终没有真正坚持嬉皮的精神,他有一份糊口的职业,始终有get married and settle down的打算,而且最终回国了。
不得不说这种犹太式的教育和中国传统的教育真的很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延烧了半个地球的嬉皮运动对中国毫无作用,我们的教育不是也从来就强调人的安身立命,结婚生子延续家庭,谋求一份稳定职业好安享晚年吗?我们面对人生的不安定总是充满了恐惧,想尽一切办法改变这一点,让人生变得安稳,变得under control。不只是中国大陆,即便是当时和外界接触的香港和台湾也没有受到多少冲击,只有在亦舒的《玫瑰的故事》里面的周士辉,为了玫瑰而流浪到斯里兰卡,他的身上才多少带一点嬉皮的影子,这大概也是亦舒敢想不敢做的愿望的投射吧。
而他的朋友布奇则要勇敢的多,他用一生的时间逃避责任,即使有很多机会可以完成小说出版,获得一份酬劳,他都放弃了,故意的或者无意的,他总是搞砸各种能够“回到正轨”的机会,在巴尼回到加拿大工作多年后他仍然在欧洲,嬉皮风潮过去多年后他仍然在欧洲,他用生命来实现嬉皮的精神,连临死的时候都是醉的。
然而巴尼仍然是幸运的,他遇见了米瑞亚姆而不是就此陷入乏味的让彼此都痛苦的婚姻;他有勇气追求米瑞亚姆,而不是让那个浪漫的邂逅仅仅成为一声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感叹,他最终获得一份大礼——“marry for love”。
他仍然是普通人,传统的男子沙文主义,他不觉得米瑞亚姆除了妻子和母亲之外还需要别的身份;他认为米瑞亚姆的新工作毫无意义,他更愿意喝啤酒嚼花生看曲棍球转播;他还会偶尔犯贱搞一夜情,却搞垮了他们的婚姻。
人的一生总是“就这样”过完了,谁也不会想到自己年老时候是什么摸样,也许秃顶,也许眼珠浑浊,也许体态臃肿,也许老年痴呆。。。没有人会有没有遗憾的一生,巴尼他所遗憾的,可能是他嗑药嗨过头而忘了去赴约,害死了第一个妻子,可能是永远不知道布奇的生死,可能是伤害了最爱的米瑞亚姆,可能是恨自己还想做很多事情的时候却已经开始健忘,开始神志不清,只是都没有机会了。
我想说如果你爱一个人千万早早告诉他,想做什么一定尽早去做,可是我们总会有遗憾,总会有失望,总会有完不成的事情,我们对于自己的人生,始终无能为力。
于是“就这样”过完了吧,至少爱过了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