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之外 第一季

《黑匣子思维：我们如何更理性地犯错》摘录

原版纪录片：https://movie.douban.com/subject/1440603/

闭路循环不仅是一个理论，它准确地描述了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有时准确得令人害怕。

1982 年 1 月 1 日，一名不速之客闯进了 19 岁的米歇尔·麦卡家中。在几个房间里翻找一阵后，这名闯入者从厨房里拿了一把刀，进入米歇尔的卧室，杀死了她。米歇尔的母亲发现她时，她脸朝下倒在床上，背后插着一把 20 厘米长的餐刀。米歇尔死后遭到了长达数小时的性侵。凶手的动机完全出于性欲。

25 年后，2007 年 3 月 17 日，警方逮捕了安吉洛·斯佩恰莱。斯佩恰莱当时 45 岁，居住在新泽西州的哈肯萨克市。他是最先参加恐吓从善项目的 17 名少年之一，就是那个留着一头乱发和稀疏胡须、曾经抢劫过商店的男孩。在参加项目 20 年后的纪录片中，他也接受过采访，那时他已是 3 个孩子的父亲，有一份铺瓷砖的工作。

和那部纪录片中的大多数人一样，斯佩恰莱也表示，拉威监狱之行改变了他的人生。他的话语听上去令人颇受鼓舞：“如果我没去拉威，可能会蹲大牢了。”担任旁白的丹尼·格洛佛说：“37 岁的安吉洛现在是一位奉公守法的居家男人了。”

但现实可不是这样的。2005 年，斯佩恰莱因在商店行窃被捕，警方采录了他的 DNA 样本。在之后的一次常规检查中，警方发现这份样本与米歇尔·麦卡遗体中的精液 DNA 相吻合。警方还发现，谋杀案发生时，麦卡与斯佩恰莱就住在同一条街上的同一栋楼里。

纪录片的制作者并没有故意引导观众对斯佩恰莱产生错误的印象。当斯佩恰莱对着镜头说自己已经“改过自新”时，他们并不知道他在说谎。他们也不知道，就在拉威监狱之行的 3 年后，他杀害并奸淫了一名 19 岁的少女。只有 DNA 鉴定揭开了真相。

但早在 20 世纪 80 年代初期，纪录片的制作者们就已经知道，恐吓从善项目实际上助长了犯罪。然而他们仍然继续制作节目，为这个项目歌功颂德。美国有线和卫星电视频道 A&E 在 2011 年出品了一部名为《少年监狱之旅》（Beyond Scared Straight ）的真人秀节目，到 2014 年已经拍到了第 8 季。制作人阿诺德·夏皮罗（就是 1978 年纪录片的导演）继续为这个项目辩护，尽管对其不利的证据已经铺天盖地。夏皮罗称，当今的恐吓从善项目已经以劝导为主、恐吓为辅了，但是通过监狱进行教化的方式总是离不开强硬的部分。The Daily Beast 新闻网是这样描述这个节目的：

这个节目确实浓墨重彩地表现了监狱的恐怖。有一集在马里兰州的杰塞普监狱拍摄，在节目的开头，一名 50 岁的一级谋杀罪犯对着一名 17 岁的辍学生大喊道：“不要在监狱对别人笑。如果你笑了，别人就会认为你喜欢他们。像你这样的人要是在监狱喜欢上了别人，下场可很不妙。”

在 1978 年那次 3 个小时的监狱之行中，斯佩恰莱忍受了一系列可怕的经历，但事后看来，有一件事特别令人发指。当时，这个少年被迫站在所有人面前高声朗读报纸上的一篇关于监狱杀人案的报道。“拉威监狱囚犯在牢房内被捅死。”这个 16 岁的孩子用颤抖的声音读道，“罗宾森的颈部、胸部、头部和背部被捅了大约 12 刀。他在被送往拉威总医院的途中死亡。”

1978 年，斯佩恰莱在拉威监狱中屈辱地大声读出一场野蛮刀杀案的细节，几年后他犯下了一起类似的凶案。没有证据证明这两者之间有任何联系，几乎可以肯定这只是一场巧合，但是我们确实知道，一般来说，这种参观只会对参与的孩子们造成心理创伤。我们在 30 多年前就发现了这一点。

2010 年，斯佩恰莱承认了性侵和杀人罪行，被判 25 年监禁。现在，他又回到了拉威监狱，回到了这个故事开始的地方。这个故事让人不安，又发人深省。但其中最深刻的讽刺，让我们一窥闭路循环现象核心本质的事实——斯佩恰莱可能就要在下一代不良少年面前施展恐吓从善那一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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