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導演寶拉凡德奧斯特(Paula van der Oest)的最新電影《黑蝶漫舞》,便以英格麗堪稱傳奇色彩濃厚的一生為題材,除了以同為女性創作者的身分,細膩地傳達出英格麗的情感波折和衝突,也展現出英格麗在面對男性代表的強權時,強勢和柔弱兩面一體並存的矛盾,以及身為女性所面臨的困境。
對父親/強權的反抗
由於父母離異,孩提時期的英格麗(Carice van Houten飾)跟著姊姊安娜(Candice D'Arcy飾)和母親一同生活,直到母親過世,兩姊妹才由父親(Rutger Hauer飾)接回扶養。或許是出於這層因素,英格麗和父親的關係總是若即若離,游移於親密和疏遠之間。然而,即便兩人的關係不甚和睦,英格麗仍三番兩次親近父親,分享自己的詩作,希冀能讓父親肯定自己在文學創作上的成就,只是,換來的往往是父親的冷漠和嘲諷。英格麗向父親說:「文字就代表了我。」掌握創造之筆的英格麗藉由詩作試圖拼湊出屬於女性的自我,但是,從她將詩作給父親過目、企盼換來讚賞的行為來看,英格麗的自我似乎仍需父親,也就是男性的肯定。另一方面,對父親而言,英格麗的自我是不存在,也不允許其存在,因此父親才會不斷地否定英格麗,不但對她說:「妳就是妳的母親。」還當面撕掉她的詩作,甚至辱罵她「爛貨」。此外,當英格麗的言論受到媒體注意時(顯示出英格麗逐漸成為一位有發言權的獨立之人),父親便以「媒體是因為我才對妳有興趣」企圖抓回男性的掌控權。也許,在父親(男性)的眼中,英格麗只能是他的女兒(女性),充其量不過是附屬物罷了。
此外,在種族歧視問題嚴重,甚至一度施行「種族隔離」政策的南非,白人普遍擁有優越感,英格麗的父親即如此。英格麗的父親認為「黑人普遍智能低下」,對家中的黑人女傭也總流露出輕蔑的眼神,也不讓家人與她們多加交談。然而,並非所有白人都像英格麗的父親一樣,對黑人百般歧視。如同前述,英格麗不僅幫助黑人作家友人逃亡,還在公車上為黑人出頭,與司機吵了起來;當她親眼目睹白人警察開槍射殺黑人時,大為震撼,反覆低語著:「那孩子還沒死……」並寫成詩作〈一個在加彭被士兵射殺的孩子〉(The child who was shot dead by soldiers in Nyanga),這正是南非首位黑人總統曼德拉(Nelson Rolihlahla Mandela,1918-)在就職典禮所朗誦的詩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