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鲸

首发于公众号“星间絮语”

那只名叫提里库姆(Tilikum)的虎鲸，大概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鲸鱼之一了。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圈养海洋动物，世界上一半圈养虎鲸有它的血统。但最令它出名的，是它杀了三个人……

1

被捕

故事开始于1983年。那时，一艘无情的捕鲸船将幼年虎鲸们和它的父母家人分开，一条两岁的虎鲸被船中的捕鲸人看中，他们把它从海中捞起，准备卖出高价。

刚刚还被捕鲸船的炸药和绳索驱赶的鲸群，此时却久久不愿离去，他们跟随着捕鲸船，久久地悲鸣。其实在这一刻，这条小虎鲸悲惨的命运已经注定。

虎鲸是群居动物，离开了同伴，孤苦伶仃。从那一刻起，直到死亡，它都没有遇见一个真正的同伴。如果不是这条捕鲸船，它将多活30年，现在仍在冰岛海域与同伴畅游。

人们把这条两岁的雄性小虎鲸命名为提里库姆(Tilikum)。

2

海洋之地

提里库姆被买到了加拿大维多利亚市的海洋之地(Sealand)。

在这里，它从四岁就开始了训练。训练采取连坐的惩罚方式，如果提里库姆不配合训练，它和其他虎鲸将一起挨饿。

正因如此，训练时出错的提里库姆，成为了其他虎鲸的出气筒。为了报复驯兽师的饥饿处罚，虎鲸们经常用牙齿钉耙提里库姆，它变得伤痕累累。

每天晚上，为了避免虎鲸相互接触，提里库姆被关在一个比它的身体大不了多少的铁皮箱子里。事实上，它一生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在铁皮箱子中度过的。

经历了几年的训练，提里库姆竟然成为了海洋之地的明星。它听话乖巧，表演卖力，深受游客们的喜爱。但是，没有游客知道，它到底经历着怎样的折磨。

1991年，一位兼职训练员正走在水池边，不小心脚下一滑，掉入了提里库姆所在的水池。没想到，平常温顺听话的提里库姆突然爆发，猛烈袭击了这名受害者。

和提里库姆同池的两条虎鲸也一起发狂，合力撕咬受害者。受害者在游客们的注视下惨死在水池中。甚至，当救援人员企图打捞尸体时，提里库姆依然在阻拦。

此时最终导致了海洋之地的停业，但是，提里库姆遭受的虐待远远没有结束。

3

第二次袭击

虽然已经有了杀人记录，提里库姆依然被卖出了高价，它被带到了美国奥兰多的海洋世界(Seawrold)。

在海洋世界，它被几只雌鲸合力围攻，虽然体型占优，但却根本无法抵御。限于水池宽度，它甚至不能逃跑。它逐渐变得孤僻，脾气也十分暴戾，经常啃食水池边缘和栏杆，甚至导致牙齿的重度磨损。

在这里，它除了表演，还被迫承担了一个更来钱的身份：精子库。人们运用提里库姆的精子，繁殖出了大量的小鲸鱼。

这些鲸鱼从未见过大海，一辈子都在狭小的池塘中度过。甚至，它们在出生后不就就被迫和母亲分离，在另外一个水池中重复着它父母的悲惨遭遇。

1999年七月的一天早上，巡查员在提里库姆的水池中发现一具男尸。死者是一位半夜闯入海洋世界的男子。起初，海洋世界公布他的死因为溺水，但随着尸检报告的公布，他们不得不承认，他死于提里库姆的攻击。

虽然海洋之地内遍布24小时监控摄像，但知道今天，海洋之地都拒绝提供相关的资料和调查。这件事的经过到现在依然十分神秘。

4

第三次袭击

虽然有两次杀人记录，海洋之地却并不在意，依然坚持提里库姆的表演。很多专家都表示，提里库姆的下次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2010年，海洋馆里一个经验丰富的训练师，在观众面前，在表演过程中，被提里库姆咬死了。严格来说，是被它撕裂了。

在全体观众的面前，提里库姆将训练师拖下水，随后疯狂撕咬。当十几分钟后，提里库姆终于平静下来，人们只能从池中捞出一具尸体。

而海洋之地再一次开启了甩锅模式，将训练师的死归结为她的发型激怒了鲸鱼，而丝毫不提多年来对提里库姆的虐待。但是，即使海洋之地的前员工们都在为提里库姆鸣不平。

这件事被全世界广泛关注，人们观点不一，莫衷一是。在巨大压力下，海洋世界暂停了提里库姆的表演，并将提里库姆隔离在一个更小的水池里。它在这个水池里待了一年。

5

迟来的正义

2013年，提里库姆和其他虎鲸的遭遇被拍成了纪录片《黑鲸》。

《黑鲸》中并没有运用大量的煽情，而是运用真实影像和当事人的描述，以冷静的旁观角度来看待问题。可能正因如此，在看到片中的场景时，观众们反而更能感到心痛。

也许是迫于《黑鲸》和大规模抗议的压力，海洋世界终于在2013年宣布，停止虎鲸表演，并好好照顾还在海洋世界的虎鲸。但是，对于提里库姆来说，这一切来得太晚了。

长期在狭小的水池中囚禁，它患上了胃溃疡、肺部感染和抑郁症。2017年，36岁它死于肺部感染。寿命只是野生虎鲸的一半。

6

痛苦

虎鲸是一种聪明而富于情感的动物。它们有着极高的智商，擅长团队协作，并且有着可以相互交流的语言。同时，它们有着深厚的情感，甚至有一只虎鲸曾经驮着自己死去的幼崽数周以示哀悼。

但是，人们利用虎鲸聪明的特性，训练虎鲸做出各种违背虎鲸常规身体构造的动作。在自然界每天可以有上百公里的虎鲸，被囚禁在只有几十平米的水池中。

因为虎鲸生活的空间过于狭窄，它们经常会啃咬水池和栏杆。曾经有虎鲸生生把水池“吃”大了一圈。但是，这种行为经常造成虎鲸的牙齿和身体受损。

不同地区的虎鲸有着不同的语言和行为方式，但在人工环境中它们被关在一起，这经常导致虎鲸之间关系紧张，甚至还有虎鲸在水池中被同类杀害……

同时，圈养虎鲸都有着大量的健康问题。最明显的莫过于背鳍衰竭了。这种现象在野外的发生率低于百分之一，但是人工养殖下，雄性虎鲸的背鳍衰竭率是100%。

由于环境差、精神压力大和经常受伤，圈养虎鲸的寿命都十分短暂，平均为20-30岁。但是在野外，虎鲸甚至可以活到100岁。

在海洋世界中，虎鲸袭击人类的事件比比皆是。据统计，已有数人在虎鲸袭击中丧生，而虎鲸攻击导致受伤的案件有上百起之多。

但讽刺的是，所有虎鲸袭击事件无一发生在野外。这并不是因为野外人类和虎鲸接触少，相反，野外人类和虎鲸经常有互动。在这些互动中，虎鲸对人类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友好。

虎鲸是属于广袤大海的生灵，怎能在狭小池塘中囚禁？其实，有着相似经历的，远远不止有虎鲸，还有白鲸、海豚、海豹、海狗……

任何一个有着敏感同理心的人，在观看动物表演时，都能感觉到痛苦。的确，虎鲸是可爱、聪颖的动物，但无论如何，请不要去水池边看虎鲸，更不要看虎鲸表演。

你在虎鲸表演中看到欢乐，但你给虎鲸带来的只有痛苦。

星间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