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Jan并不能配得上Bess如此浓度的爱。新婚之夜,Jan怀抱着处女Bess问:"Howcould you take it? How could you keep away from the boys?" 新娘Bess甜蜜地回答:"I waited for you." 话音未落,Jan已经像听到男女间调情的套话般笑了起来,Bess一愣,正色道:"No, don't laugh." Jan工作时,Bess蹲在苏格兰的红色电话亭里等Jan来电睡着了,等了一天接起电话来,先是犹犹豫豫说家人不让自己总说爱Jan,因为她实在爱他太多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I love you so much,低头哭起来。)
Bess的世界按照简单的规则运行——天父是她精神世界中的神,Jan是她世俗生活中的神,她的行为符合他们的要求,就会得到奖励,违背他们的指示,就会受到惩罚。这里的天父也是她虚构的,质料是自幼受到的来自家人和教职人员的讯戒——“be good"、“be a decent human being”。Bess知道自己有些stupid,但实际上,她已经做得相当不错,在存在智力障碍的情况下,她自创了一套模式使世界得到解释,并用于指导自己的行为。Bess做出的,是自己认知范围内最合理的选择,我看不到指责她愚蠢的理由。
在女权问题日益被公众讨论的中国 ,有些女性观影后,或许会急于站起来将Bess对性道德的违反及种种“愚蠢”的行为归因于她的智力缺陷,从而使自己与此类“习惯于为男性自我牺牲的女性”形象保持距离。 更何况此部电影导演 Lars von Trier 惯于表达对女性的怜悯和关注,曾拍出大名鼎鼎的《女性瘾者》。批判Bess因其女性身份受到家庭和教会的逼压,并由于没有思辨能力而对那套行为准则照单全收,导致心灵痛苦和无谓牺牲,也不是没道理。但我认为,Bess太过纯洁善良,她超越了一个牺牲自我的“女性”形象,她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们这些微渺痴愚的凡人皆在奋力自救,而Bess执着于拯救他人,她在牺牲,在爱,她超脱了人性中根深蒂固的自私。导演在Bess身上投射了神性的光辉,并在电影结尾处为她响起了天堂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