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夜未眠

写于2017-10-18

爱情电影的侧重点各不相同。相遇的难得、相守的不易以及分离的痛苦，都是非常值得一写的落笔点。对于电影《Cashback》来说，它精心描摹的，则是爱情的美好。

究竟美好在哪里？对绝大部分普通人而言，也许是类似一蔬一食的温馨，又或者他们在潜意识中感受到美，却无法作出形容。而电影的男主角本·威利斯是美术生，他得以凭借艺术家的敏感进入另一个世界。

也许不过是男孩漫长的一场意淫，故事太过普通，但他把它变得很美丽。为前任失眠，回忆里是暧昧模糊的阳光，她的长发像金丝绒一样蜿蜒，温暖、肉欲。后来爱上莎伦，爱她湛蓝的双眼，宁静、深邃。他们在银色的雪夜里接吻。这些或许很抽象，于是本将它们诉诸笔端。他一遍遍描绘女人的五官和神情，用线条和色彩勾勒自己的欲望和情愫。这种爱意纯净、有感染力，所以在我看到他阖眼回忆前女友时，我觉得失恋的是自己。

在本身上，对美的感知似乎与爱成正相关。对前女友倾心时，关于她的记忆美到极点，她在一片金灿灿的阳光里回过头来，笑意缱绻，连纤细的眉尖都清晰。彼时莎伦在他心目中只是一个普通同事，所以她出场时显得那么平平无奇，没精打采。本爱上她之后，她的画面才充斥着各种朦胧迷人的打光和特写。

而这种对美丽的记录所需要的，除了爱之外，便是时间。对本而言，要捕捉一瞬间的美当然不难，然而它转瞬即逝，留给他的时间或许只有一秒钟。于是他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称之为“凝固的一秒”：“随着世界的停顿，我可以轻而易举地理解美丽的概念。让美丽的事物在你眼前停滞，无意识地被捕捉。”这其实只是一种浪漫化的相对论，就像爱因斯坦口中的姑娘与火炉，男孩这样形容：“这种静止并不是别人走过你坟墓时的感觉，而是当你在街上看到美女时，情不自禁地望过去。”

所以对前女友的回忆是缠绵的慢镜头，莎伦也曾在他的世界里静止。

当然，本并不能真正地操纵时间。他或许可以将时间加快、拖慢，甚至将它暂停在某一秒，却不能使之倒退。就连这凝固的一秒钟，也无法永远停留。他只能活在当下的这一瞬，并没有其他的栖身之处。

假如爱以时间为维度，美就止步在这一刻。那么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最重要的真的是美吗？追溯到最开始的源头，在本而言，是爱让他得到美的体验。这样的美亲切、隽永、温情脉脉，连那一夜的雪花都不冰冷。就像男孩最后所说：

“很久以前，我想知道爱是什么。若你愿意，它就近在咫尺，你只需看见它为美所包围，隐藏在你生命的浮光掠影之中。如果你不作片刻停留，也许就会与它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