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像《欲望都市》里的场景,模特经纪人凯特在派对中向女友炫耀说,她马上要去参加另一个有乔治·克鲁尼参加的派对,完全有望搭上这个大俊男。随后,在女友羡慕的口水里,她得意洋洋去参加派对。勾搭国际级帅哥之路漫漫其修远,她搭不到出租车,要乘地铁没零钱,终于跟流浪女换了张票,却在等车的时候睡着,再醒来,诺大的地铁和幽暗的地下世界里,只剩她一个人,而黑暗深处,有个怪物早就急红了眼睛,上窜下跳地,一定要捉她去喂老鼠,不断有冤大头和她一起加入被追杀的行列,尖叫、血迹不断,终于,弱女子被击倒在地的时候,及时摸到了一块石头,令噩梦终结。
这两年恐怖片乏善可陈,《恐怖蜡像馆》之类踩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青春恐怖片的余韵,却实在少心乏力。《地铁惊魂》故事有点老套,只不过是恐怖片法则的一次集粹,以地铁为背景的恐怖惊悚片也并不新鲜,《巨蟑》之后,有意大利亚格托的 《不眠》、韩国《地铁》、《血瞳》,但《地铁惊魂》好在剧本紧凑,制作精良,成了恐怖片影迷在本年度最期待的作品。
片子是德英合拍,由克里斯多佛·史密斯( Christopher Smith )编剧导演,最大的卖点是由弗兰卡·波坦主演,尤其在中国文艺青年中,她的地位实在特殊,80年代,普通人难得有机会看到好的西方电影,90年代上半段又嘈嘈切切的,人们在经济大潮中脚不点地,摸不着头脑,终于回过神来,正赶上VCD降价,DVD大量出现,而第一批所谓艺术片里,就有她主演的《罗拉快跑》,尽管没分量,有点熟极而流,到底雅俗共赏,激发了文艺青年们进一步去看《红白蓝》和伯格曼的兴趣。“罗拉”由此成了红发启蒙女神,也成了弗兰卡·波坦不可逾越的高峰,《地铁惊魂》的宣传语里这样写:“您将看到罗拉继续奔跑”。
不过,我难免要琢磨,为什么我们只爱看一个女子在恐怖片里被怪物追着跑?换成一个男人被追杀,故事就讲不通,我们就受不了?大概是美女加野兽的搭配比较好看,而且,以弱胜强的故事比较有张力。而年轻力壮的男人,似乎没有逃命的权力,无论男女,看到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被追着跑,感情上都受不了。要让一个男人身处险境,多半是在惊悚片里,而且他不是得盲(《神猫九尾》),就是瘸(《后窗》),或者对手是强大的黑帮或跨国集团。女人,在我们的意识里,就是天然的弱者,她们胜利,是永远的以弱胜强。
央视一档午间节目《环球拾粹》,有采访外国街头男人片段,让他谈谈对女权主义者的认识,街头男人愤然回答:“她们丢掉工作,抛弃丈夫,离开家庭,走上街头,最后还会杀死自己的孩子,成为女同性恋者。”笑死人。其实代表民众对妇女和妇女运动根深蒂固的看法。女性地位可以立法可以辅以经济手段,但改变心理上的认识,尚需时日。这种认识沉积在生活的角角落落,甚至浸透在我们最习惯的恐怖片模式里。什么时候,大众心理上完全扭转过来,能够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个男人被怪物追杀,才真正代表妇女足够强大,并真正获得身心两方面的解放,在这之前,我看,罗拉们任重道远,还要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