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与玛瑟拉

近几年，随着《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在全球大获成功，又出现了不少出色的LGBTQ类型片，比如《燃烧女子的肖像》、《菊石》、《打开心世界》。然而由于临近的柏林电影节，我注意到一部关注度稍低，却备受肯定的《伊莉莎与玛莎拉》。这是一部西班牙的传记同性题材，改编自世界上第一个同性婚礼的真人真事。导演 Isabel Coixet一如既往的善用镜头和诗意的台词来展现细腻入微的人物感情。

首先可以注意到的是，导演采用了全黑白的画面，剖掉了整部影片的色彩。我想，这帮助观众从视觉上更好的回到了事情发生的19世纪末，仿佛置身其中。 Isabel 在2005年所拍摄的《言语的秘密生活》曾获威尼斯电影节的提名，在这部影片中她继续沿用了自己一贯的画面风格。她喜欢用简洁的画面，出现在画面里的人物总是很渺小，鲜有特写镜头。有时画面中是一个人，有时画面会以中心为对称轴，另一边缓缓走出另外一个人。她的镜头似乎总是聚焦在大千世界中某个角落里孤单的身影，或是深夜里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物。我想，这也正是她为什么总能用最平淡直白的方式，就拍出最细致动容的感情。

其次让我不断思考的是影片中反复出现的“章鱼”。我无法准确揣测到导演运用这个意象的原因，但是当我看到两只纠缠在一起的章鱼，也许是在暗指两人对彼此的爱意之深，难舍难分。然而这种爱，从画面上并没有什么单纯的美感，缠绕在一起的样子令人生畏。伊莉莎和玛莎拉，为彼此之间的爱情奋斗终身，在今天来看我们会觉得倘若时代没有的这样的先驱者，我们的世界也不是今天的样子。而在二十世纪之前，社会舆论和宗教信仰对于同性之爱是非常大的阻碍，她们几乎没有被公平对待过：非议、暴力、坐牢、弃女。离开监狱时的玛莎拉并不开心，她说：“监狱里还好，倒是外面的世界奇怪的很”。我想，抱在一起抵挡外面这一切的她们，也许就像这两只章鱼一样吧。

抛开时代背景和人物设定，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故事，只关乎伊莉莎和玛莎拉之间的爱情。与其他的任何人一样，她们的爱情故事细腻动人，却因为性别的关系而充满了曲折。我很喜欢这样干净的叙事方法。不是直接向观众强调她们所经历的有多么不公平，而是握住你的手，看着你的眼睛，然后说：“让我来告诉你都发生了什么事…”。电影作为视听语言的美妙之处，也正是在于它不告诉你这有多伤心，只是让观众沉浸其中，自己感受一番。多年后，被玛莎拉遗弃的女儿找到她，问她：“值得吗”。玛莎拉没有回答，她走向伊莉莎。而伊莉莎正牵着一匹马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