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东亚(以及东南亚、南亚、中亚、西亚)”最早是个欧美人的概念、世界概念,从欧洲、格林尼治的位置上去看世界的概念。中日韩因此还被称为“远东”,以色列、巴勒斯坦是“中东”……而中日同处东亚,互相称呼直接以国名即可,没有必要先冠以个“东亚”,如很多中国人都一直称日本人为“小日本”。而且从身材和肌肉的角度看,日本人一点都不比中国人好多少。日本人骂中国人是“东亚病夫”,很有也在骂自己的嫌疑。所以,即便后来日本人在公开场合骂过中国人是“东亚病夫”,很可能也是跟别人学的。
先把某个结论放在前面说,我认为是李小龙以己之力、以他的肌肉和“功夫”在世界上真正为中国人摘掉了“东亚病夫”的帽子。而且,这也是李小龙一直想着要做的事情。因为,在李小龙的中学时代,他所在的香港贵族中学的英国同学一直从体力上瞧不起李小龙和他的中国同学。在国内各电视台正热播的《李小龙传奇》的电视剧里,李小龙的英国同学在与李小龙打架和拳击比赛时,经常把“东亚病夫”挂在嘴上、来侮辱李小龙,李小龙对此深恶痛绝。从身体上、对抗上不输给英国人、白人和任何人,摘掉“东亚病夫”的帽子,一直是李小龙毕生为之努力和奋斗的一条主线。连电影里虚拟的陈真这个人物和飞脚踢碎“东亚病夫”的牌匾,也最早是李小龙所为。
无论从地理的称呼习惯上,还是从对身体、体力、肌肉的重视上,还是那种指手画脚、天然的世界霸权的态度上,中国人是“东亚病夫”都有可能是英国人最早叫起来的。从什么时间开始?1840年的鸦片战争,还是十九世纪末清朝皇帝派身穿长袍马褂的外交官出现在欧洲、英国,以观察员的身份出现在某届奥运会上?现有资料的说法是,“东亚病夫(Sick man of Asia)”一词,出自1896年10月17日上海《字西林报》(英国人办的英文报纸)登载的一篇文章,作者是英国人。按照梁启超的翻译是:“夫中国——东方病夫也,其麻木不仁久矣。”
而那幅著名的漫画则出现在梁启超最早翻译“东亚病夫”后的近40年后。1936年,第11届奥运会在柏林举行。中国申报了近三十个参赛项目,派出了140余人的代表团。在所有的参赛项目中除撑杆跳高选手进入复赛外,其他人都在初赛中即遭淘汰,最终全军覆没。中国代表团回国途经新加坡时,当地报刊上发表了一幅外国漫画讽刺中国人:在奥运五环旗下,一群头蓄长辫、长袍马褂、形容枯瘦的中国人,用担架扛着一个大鸭蛋,题为“东亚病夫”。
如果你自己是健康、阳光和充满活力的,你不会忌讳别人称呼你为“病夫”。英国人几年前也拍过一个电影,名字就叫“英国病人(English patient)”,但崇尚武力、体力的英国人并不担心和忌讳他们也会因此而被称为“英国病人”。而且,从一个广阔胸怀的角度来看,现在的中国人肯定也不会喜欢自己被称为“东亚病夫”时的那个形象。把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很不利于运动、体育的长袍马褂,满脸的菜色,男人还留着辫子,再蜷缩成一团抽着鸦片?女人裹着小脚……在那样一个时代,偌大的一个世界,哪个国家的男人(还有女人)会像中国人这样弱不禁风、病态十足?但真正的“东亚病夫”不仅是身体上的症状,更多的是思想上的保守、不思进取、贪生怕死和放弃对强壮身体、对自由的追求,一个弱不禁风、病态十足的身体背后,必定是一个陈腐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