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已经连着5天在凌晨一点钟被打雷被下雨了.今晚的雷有点大了,不知道小姐睡不睡的着.一些题外话了,只是黑夜里的导演应该是醒着的,在黑暗中思考小姐回家了吗?人们总爱在黑夜里思考,做爱.好像这些时候才来的真实.人们此时在背向太阳的地方,尽力的远离着夜以继日追逐的太阳,找寻着有限的自由.和看不见得灵魂与欲望.下面话题转入正轨吧.
既然是贾樟柯的味道,就要先连接两者的关系.长镜头与城市先放一放,从片子类型看,那些非常纯粹的纪录片和那些表现性的,超现实的内容之间并不存在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垒.这似乎是贾樟柯风格与本片不约而同的地方.所以没有类型只有故事,就像没有真理只有真实,或者说没有真实只有现实,没有生活只有苟活而已.整体来看还有一个共性,两者都是狂放与克制同时存在于影片中.期望与毁灭共存,小姐独自期望,而世界与男人和小姐联手毁灭回家的梦.狂放是一次又一次的质问,为什么男性群体会这样深刻的影响着女性,克制则是尽力贴近现实生活的拍摄手法.
影片的开场就在狂放的质疑,汤尼雷恩与贾樟柯的对话:"当我们赤裸的时候没有阶级区别."贾樟柯在小武洗澡的镜头中诠释的没有疑点,而蔺老师在本片的开头也是赤裸裸的质疑,制度体制下不管是否赤裸都是有阶级差别的.男人在画面的角落里释放着不敢公之于众的欲望而画面主体则有墙上的海报强调了男人与女人不可置否的阶级差别,男人压在女人身上尽情的享受着,人们对这种关系已经皮里阳秋所以不服的人们才发明了女权主义这个蹩脚的名词.所以人们会把小姐称作边缘人物,而小姐回家则是边缘话题.而她不过是想归家而已,谁会没有回家的念头呢?加一个小姐就要说成边缘,评论者没有资格这样评述.
片中小姐与各个男性角色关系如下:周乙,钱,性.宋孝玄,钱,性.房东,钱,性.父亲,钱,血缘.而小姐对这些男人的情感则是期望,爱,祈求,归宿.前者都是欲望和自然的选择,后者则是欲望为果而产生的情愫.本质上的区别决定了小姐的苟且生活状态和不能归家的现实.对于差别也可以说铁证如山了.举一个画面为例,周乙上门要钱,而镜头恰到好处转为一个上帝视角,以上帝的名义宣判,小姐坐在床上,那时她工作的地方,周乙脚下的避孕套和口中的话诠释了男人的人物动机.
道具会成为主题与人物的延伸,本片的道具运用真的可圈可点.从小姐的主人公身份出发的首要道具是那盏台灯,台灯的光朦胧,暖暖的,那是小姐的希望.可是插电即亮也是暗示着这份期望难以到达.台灯外形像个小南瓜,在西方只有万圣节才会亮起南瓜灯,不可不调侃小姐的日子就像天天在万圣节中一样.而质地则是碎玻璃,尽管有着不通明的希望生活的质感还是一片稀岁.并不是只有物件才算作道具,便利店外小姐与宋孝玄争吵的场景让本片的节奏加快了一些,生活的节奏一旦不经意的加快势必会对周遭的事物有一些影响,这时候便利店主饲养的小猫识趣的惊慌着跑回了便利店,这当然不是导演的刻意安排,电影与生活就这样下意识的贯通了,也体现出生活无尽的复杂质感,使本片的主人公活动显得不那么突兀,这远比一个矛盾进行完后来一个空镜精妙多了.但是这样的道具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我们不妨把公交车的戏份拿出来揣摩,导演本人讲公交车的镜头是想展现城市.与叙事无关,这样的表达手法在第六代导演中大都出现过,展现时代感,占用影片时间却不用来叙事.比如<万箭穿心>中人们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步调一致的穿行,赶着上班糊口.一些路人在红灯的时候拿出车筐里的盒饭慌乱的吃.厚重的时代感占用一些影片的时间不能算冒失.本片的公交车片断不仅展示了时代感,新旧变迁,城市等等更是作为一种道具将人物延伸.一物两用,不能说是占用时间,而是利用了时间.人们抱着回家或者去一个什么地方的目的登上公交车,随便找个座位坐下,他们不会留意司机的样貌,到站下车罢了.一辆公交车,一年载多少个乘客,无人计算,无人留意.一个小姐一年接多少客,也不会有人关注,人们关注的是公交车上是否有空调是否有座位,人们关注的是小姐是不是够漂亮是不是有大大的胸.人们才不会记住小姐的姓名,才不会理会司机的相貌,当然除非司机不要你车票钱你才会多看他一眼.
所以时间到了,司机就不愿按照路线开下去,小姐就不愿夜夜哀鸣.他们只得回家.
片中唯一的轻松是与宋孝玄的初见,清晨男人送来的早餐与天空蓝.后来的一切都不能改变那些画面真实存在过,即便男人不爱,幸福短暂,也是存在过的.一瞬间也好,导演在此刻就显得太残忍,这份错乱之爱一个摇镜头就遥向了天空,小姐以为得依靠,鸟儿以为的自由.蓝色,看上去很美,只是看错了这份自由,太阳的光有七个颜色,由于波长的原因只有蓝色才能到达大气层,现实是蓝色离人们最近,遥远的紫色才是人们可望不可及的梦想.小姐却把这份看起来很美当作了依靠,鸟儿却把这份看起来很美当作自由.荒诞.
关于结尾的探讨,有人说是开放式结局有人说为什么没有结尾难道要拍续集.这不过是一段关于小姐的日子的结束,她回家了,只是这段日子的结尾而已.导演没有资格给一个活生生的人定一个结局,毕竟她还活着.可是话说回来,就算是活着.有父亲那句:"帮你妈做饭去."也不难想到她人生的结局.毕竟人物设置成一个乡下姑娘没钱没学识没目标只是想回家.回了家又能怎样呢,是归家,不是归宿.好比易普生笔下的那拉.脱离了丈夫口中小鸟的身份又可以怎样,那个欧洲中世纪封建的环境下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奢望一个真实的自己.所以影片的结尾,人物的结局都是有定数的,这个定数由导演定前者,宿命定后者.小姐的结局还是封闭的.
保定的雨还没停,保定的天还黑着.这样也好,不用考虑真正的自由真正的归宿在哪里,因为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