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真的没有心吗?你在加拉加斯误杀孩子之后酗酒度日,你在伊斯兰堡的暴动之后几度沉沦。你说,“nothing justifies what we did”,可是你无法同这个世界一刀两断,你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你属于黑暗,你终将归于黑暗。
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能让一个人对自己下此判断?于是我开始留心,从那露出的冰山一角摸索你一生的轮廓。
Dar Adal说你在巴尔的摩的寄养家庭长大,无父无母。我无从得知你幼年的境遇,但我知道你单身公寓里夹着照片的那本书是狄更斯的《远大前程》,我也知道你在初见Carrie时自称费城精英家庭长大,从Hill School到Havard一路手到擒来。我禁不住去想,这是不是代表了你对于某一种人生的向往。
毕竟,怎样的人会在16岁时接受被选派去色诱香港高层官员呢?你从未体验过的父爱,Dar Adal 给了你。他轻描淡写的一句“I have never forced myself on anyone”,道尽了一个绝望少年为了留住精神慈父,先是献祭肉体后又埋葬灵魂的青春。你说你已经习惯了沙漠里的海市蜃楼,但却从没有说过你初次幻灭的经历。
你一定被伤得很深吧。深到知冷知热如你,在最张皇失措之际却对着Astrid吼出那句“we fuck each other because we are lonely, that doesn’t make us friend”。自Dar之后,是不是一切爱意与温存的表达你都不敢再相信了呢?
可是你终究有幸运的时候。你遇到一位美丽的女孩,上天赐予你们一个儿子。我们听你说过“a child is a gift”,也见过Franny在你膝上蹦跳时你一扫阴霾的笑脸——你是那么喜欢孩子,为什么却偏偏从自己儿子的生命中退出了呢?
你在遗书里说:“I wasn't allowed a real life or a real love -that was for normal people”——你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道理,开始在身边筑起沉默的围城,却防不住命运让你与她不期而遇。就像影必然追逐着光,她是你一生盘旋跌落的引力所向。
所以当你遇到那个她,那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她,那个无人机事件之后从不曾自我怀疑的她,那个被同事的鲜血溅了一脸依然面不改色继续前进的她,又怎能不心生向往。你曾在湖水对岸望着她与爱人承担下无人知晓的责任,也曾从别的狙击手手中夺过枪射中她纤弱的肩膀。你总是说“Whatever you want, Carrie”,可是啊,Sandy的血已经染红伊斯兰堡的长空,你却还是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