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之上

《悬崖之上》身为张艺谋在分水岭后的第二部作品依旧延续了《一秒钟》中的气质，且不失为一部商业谍战佳作。
《悬崖之上》讲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张宪臣等共党英雄与特务科科长高彬互相博弈周旋的故事。若要为其下一个定义，笔者以为《悬崖之上》是一部及其工整且规范的歌剧式抗战作品。影片一开始就给三位主角安排了一次及其戏剧性的登场，若不是其以第一镜头拍摄，其一定可以作为舞台剧的开幕。事实上，整部影片也被张艺谋导演精心地切成了几幕，张艺谋导演在表面上拿起了剧本的刀柄，却依旧驾轻就熟地使用了色彩的刀锋。干净的白雪，衫青的衣着，滚烫的赤雪，以及那一抹独属于二十世纪的墨绿。你永远不能质疑张艺谋导演运用色彩的能力，而在《悬崖之上》中，他对色彩刻意的隐忍也在告诉大众他依旧拥有身为电影人的自觉。
影片剧本的环环相扣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吸引这观众的神经，可惜其过于歌剧与形式主义的表现方法让部分观众在不到一半的时间中就感到疲乏。对于于和伟所饰演的周乙身份的刻意隐瞒，对于角色的工具化与英雄化，对于其麦格芬即“乌特拉行动”的错误引用让人怀疑这居然是一线导演在超世代展现出来的作品，然而即便如此，《悬崖之上》的剧本在众多隐喻与照应的加持下，依然在广大粗制滥造的流水线故事里为整部影片提供了优良的基础。
你轻易可以看出张艺谋刻意却又均衡的演出，甚至之后《狙击手》中张末的加入都没能为其添上一抹学生气。开幕刘浩存饰演的小兰的一声无比青涩的尖叫被其剪辑成了优秀的惊悚表演，你可以在其中看到不止《惊魂记》与《闪灵》 ，更别提张译，于和伟，秦海璐，朱亚文以及倪大红一众实力演员，在观影过程中，你能感受到他们的一呼一吸，每一句台词，每一口口水都精准地卡在节奏点上，循环出现的处决喷酒的一幕甚至有着优秀的创造力与深重文学气息，这在张艺谋这样的老导演中是极其罕见的，稍微对电影有些了解的影迷都会在这样的高光时刻获得至高的享受，尽管你有时会分不清谁是谁。张艺谋想把一部商业电影拍成莎士比亚，至少，他在《满城尽带黄金甲》中缺失的在《悬崖之上》里弥补了些。
影片结尾，张艺谋导演又在一幕看似有着哲学意味的场景下装模作样地加上了一句假大空的宣言。从《一秒钟》开始，张艺谋——这位长久来以色彩与电影镜头闻名世界的导演突然开始遭受各种非议，他一夜之间从一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摇身变成了被资本操控的恶魔。不知怎么，好像新时代成为了一句诅咒，所有五代的领军人物都或多或少地遭受着争议。接下来，笔者试着从以张艺谋为代表的视角谈谈十分个人的见解。
不说《红高粱》，张艺谋从《红象》中便以极其实验的调色在国际上脱颖而出，他依赖以此不断攀升，直到在法国的碰壁。虽然他仍在钻研色彩的可能性，比如代表性的《英雄》，但他也认识到自己需要在其他部分获得扩展，与是就有了《有话好好说》与《一个都不能少》。这一切在陈凯歌导演的“一个馒头引发的惨案”中达到巅峰，他们或许可以接受对于自己作品的批判，但当这群以实验性著称的导演们被解构主义，这种Z世代符号放置在了名为传统的中性地位时，他们的愤怒可想而知。在这之前，张艺谋幸运地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抗战。这不代表他对于此类作品的虚情假意 ，而是他找到了一张保险牌的象征。在这样的环境下，张艺谋开始了对实验性的探索，以及对商业性，也就是所谓资本主义的兼顾。于是我们有了《满城尽带黄金甲》以及《大红灯笼高高挂》的芭蕾舞剧，这与中国早年用西方舞台形式表达抗日精神有异曲同工之妙。《三枪拍案惊奇》、《金陵十三钗》、《长城》、《影》，这样的交替在《一秒钟》里达到了融合。私以为这就是张艺谋对那段他著名的被捏他的关于《满江红》的一镜到底采访如此愤怒的原因。
回到《悬崖之上》，也许我们可以理解那句形式主义宣言出现的原因，这是无意的寓言，也是必然的情节。可能对于张艺谋来说，《悬崖之上》也是他这种矛盾状态的麦格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