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空间

评分：

6.0 还行

原名：異度空間又名：Inner Senses

分类：剧情 / 恐怖 / 地区：中国香港年份：2002

简介：章昕（林嘉欣饰）得知房东的妻儿死于泥石流后，总会看见她们的鬼魂，令男友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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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01-09

异度空间影评：《异度空间》电影生命教育丨影片赏析

一、楔子
“ INNER SENSE ”——内在意识，内在意识是进出异度空间接触鬼魅世界的通道吗？
这部影片如此假设，剥除悬疑恐怖片鬼片的运作手法与音乐搭配之外，男主角演绎本片后真的跳楼自杀（剧情进展在跳楼边缘又拉回现实人生），更逼出本片许多启迪人心的议题。世间有没有鬼？
精神病还是见鬼了？虽然是很棘手的议题，却只是本片的药引，只是拿来引出内在意识（经验的储存形式）的强迫显现，“忘记”与“又记起来”。这部影片的片名，可改成FORGET：内在意识存取的现象与影响。

二、忘记
“人不想记起往事，一定有他的原因”。“忘记”才是本片的主轴。一接到“鬼妹”这个案，罗医生就主张“……痛到一定程度就会晕” “脑部的每一种反应都有它的理由” 只是罗医生的这个假说，经不起阿章和自己的考验。一个是因为忘记与否认某些创伤的内在意识而——见鬼，老是穿梭在异度空间而出生入死。
一个是因为忘记某些创伤的内在意识而——健康，正正常常当一位称职的精神科医生。一个是面对忘记与否认，重新承认与面对真正的内在意识，所以离开异度空间而痊愈。一个是面对忘记与否认，重新承认与面对真正的内在意识，所以进入异度空间而一再企图自杀。
重大创伤事件引发重大创伤心理，甚至合并创伤生理有引发偏差行为、病态行为与变态（异常）行为。重大创伤心理出现后，脑子里盘旋的都是事件相关的细节与因果，想越多越久情绪就越乱越糟糕。这时候自己和身边的亲友，都急着劝当事人“想法子不去想那件事”“尽量把那件事忘掉！”。努力忘记，才是治疗。
忘记了，就是痊愈了——伤口结疤了！章昕必须忘记父母离异与异地独居，必须忘记男友被抢和被甩。罗医生必须忘记小鱼的恋情与惨死，彻底忘记这事的每一个支节，就好像这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这些人从来就不存在一般。因为太痛太苦太伤太悲,所以一定要“忘记”,任何时刻都不可以“再记起来”。

三、记忆的裂缝
忘记和忘不掉的记忆裂缝处，是什么东西从内在意识跑出去？或是什么东西从外面从异度空间跑入内在意识呢？
12、13岁父母离异，双方各自又出国结婚，只留章昕一人在香港。她聪明漂亮，男友却被抢而甩了她。表姐形容她是“有什么事就喊自杀，当有男孩子甩了她，她就说见鬼，每一次爱上一个男孩就会这样。＂章昕一直记得所有的事，她不喜欢这些事，也不接受这些事，她痛恨这些事，她为这些事所苦。可是，章昕忘不了所有事，嘴巴不说、日子不碰，却横亘在心里时时刻刻都不舒服。
为了擦拭不掉的记忆——已经发生过的事。章昕把记忆逼出一条裂缝——进入他人的异度空间。
那个房间是房东的异度空间，章昕看见的是房东的老婆和儿子，他们在山泥倾泄中死了。她们母子死后，房东搬到别的房间住，每天却还排着两双鞋等她们回来，房东等着鬼却见不到鬼，十足是精神病患者的神情。原来房间租给了章昕，章昕“见鬼了！”，见的是泥泞的鬼妈妈和鬼儿子。看见的是房东家的鬼，而不是自家的、自己的生活中有恩怨情仇相关联的鬼。
“见鬼了”取代内在意识里所有的痛苦。章昕残弱的心智，依照房东诡异的言行模样虚拟出声音与影像，医学上叫做幻听与幻视，幻听与幻想建构出一个专有的异度空间——只有当事人可以进出、可以听到、可以看到，甚至可以摸到与互动的交流。
异度空间是不是鬼境？幻听幻像是不是鬼？无从检证却知二者交流无法区辩。幻想幻听不一定恐怖，见鬼了却惊吓恐怖而心神碎裂。二者不同，遇上了却都要自己求证——我是不是疯了？还是我见鬼了？
章昕很清楚“我没有精神病”，她更清楚：“我见鬼了”。
异度空间的鬼魂，侵入章昕的内在意识，“见鬼了”带来的痛苦，远远大于原生家庭与爱情带来的创伤苦痛。罗医生说的“她不需要这样折磨自己”，其实章昕脆弱的自我，已经不再用过往的创伤来折磨自己，章昕脆弱的自我急着逃避、对抗和忍受“见鬼了”的折磨。以前是为情割腕，现在是为了不见鬼而吞食大量安眠药。原生家庭的创伤，章昕不敢躲避、斥责与拒抗反而归咎于己。
见鬼的创伤，章昕敢于躲避、斥责、抗拒与求助。这样子的练习性效果，才是章昕痊愈的疗效因子。一次次割腕与见鬼，把章昕脆弱的自我，一次次的转弱为强。“不要吵了”“出来，我不怕你”的嘶吼。
面对父母的告白与嘶吼，只是另一次“见鬼”的练习。男女之间的同居，才圆满填补章昕所有心灵的缺口，章昕从只关心自己，转变成关心身边的伴侣，才是修补记忆裂缝的最后一贴良方。

四、初诊
半部影片叙述一个精神科医生如何治疗“鬼妹”。
第一次看诊是在罗医生的诊所，面对好友转诊过来的病历与个案，罗医生问：“你认为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我没有精神病，我见鬼了！”章昕摇晃着身体，犹如药物副作用反应的精神病人，问了罗医生“你相信有鬼？”罗医生回答说“我相信，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并且告诉病人说“你负责说，我负责听”。
病人不语时，罗医生又说“你不想说，那就由我说好了”。此时发生了第一件在任何诊间都不会出现的行为——医生走到病人的背后，开始在病人的背后向病人做诠释：“……人很多时候是很脆弱的…..有一些心结……”。
病人有感而泣，章昕伸出左手，撑着自己哭泣的脸，露出手腕上三道深深的割痕。此时又发生了第二件在任何诊间都不会出现的行为——罗医生又从病人背后，向病人递出了自己的手帕，并说“对了，哭过之后，可能会好一点”，还说“或者，你告诉我吧，可能我可以帮的上忙”，罗医生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治疗性语言，而是日常生活中亲友劝慰的语言。
可怕的是，治疗者不会走到病人背后说话，更不会由病人背后递出手帕。递出面纸、面纸包、面纸盒是常有的事。“医生自己的手帕”——这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治疗者不是专业人员，或者不遵守专业伦理。初诊，没有给药，不是药物治疗，更不是心理治疗。
五、出诊
病人半夜来电求救，罗医生出诊了，因为是同事太太的表妹，所以罗医生立即出诊。但也因为相同的原因，罗医生应该电知同事，请他们夫妻也赶过去。紧急状况应通知家属陪同处理，罗医生忘了，这是第三件不专业、不可能发生的事。下了车，把雨中的病人拉进没雨的廊前——罗医生把双手插入病人的腋下，再“抱”或“推”着病人躲雨，这个动作是第四个不专业、不可能发生的事。接下来罗医生双手握着、摇着病人的双臂说“你看见什么？”，这个动作是第五个不专业、不可能发生的事。“你看见什么？”这句蠢话，是第六个不专业、不可能说出来的话（表姐说这句话就不是蠢话）。
病人说“你带我走”，医生说“不，先别走，你让我先上去看看，带我上去”。这是第七个不专业、不可能做的事，罗医生检查每一个房间——证明现在没有鬼，然后拿出镇静剂给病人，又开始做诠释：“长期失眠精神恍惚，更严重就会崩溃失眠精神病。你相信我这一次吧!”这是罗医生首次下了诊断：长期失眠导致精神崩溃而出现见鬼的幻觉，并且给药——镇静剂。
病人睡觉了，医生还留在病人家里翻看病人的日记，还把日记带回去研究，罗医生解释说：“我偷看病人日记，因为可以缩短我了解她的时间，加速了解病人。”这种偷看日记的行为，是第八个不专业、不可能发生的事。罗医生进一步推论：“镜子上的字是她自己写的，其实一切都是她编制出来的，学术上叫做“自我实现预言”。“自我实现预言”的定义不是这样，误用错误专业名词来解释病因，这是第九个不专业、不可能发生的事。

六、饭诊与泳诊
第三次约诊是三点在诊所，病人服药后睡到了四点才到诊所。
罗医生问：“吃过了没，一起去吃点东西吧！”二人就去了餐厅，边吃边喝边聊边看诊。饭诊，这是第十件不专业不可能发生的事。罗医生问了话：“不介意说一下手上的疤吧！”又解释说“回忆加上影像，就会自编、自导、自演，变成幻想。”饭后，罗医生带病人回罗医生的家，给她药（镇静剂）带回家，这是第十一件不专业、不可能的事。“约了她一星期三次”“15mg安眠药20颗”，姑且不论一星期约诊三次～五次的精神分析治疗模式——是否适合这一类＂见鬼－自杀的病人＂。
饭诊之后是泳诊，医生和病人游完泳之后，泳池边泳装的女病人问男医生：“你怎么医治我的心病呢？”，穿泳裤的男医生回答：“游泳呀！”这是第十二件不专业、不可能的事——亲自陪同泳诊与泳疗。罗医生又做诠释说：“运动可以分泌内肽啡和血清素，令人开心多了。
”原来泳诊是泳疗，泳疗是开心疗法。又说“在水里不停的游，脑袋不会乱想，人清醒的多”。泳疗对章昕有没有效无从得知，对罗医生却是无效。没隔多久，罗医生在泳池不停的游时，就在水里“见鬼了”。
“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带你来这里？”罗医生自问自答“因为我也挺闷的”。
哦！原来不是为了让女病人开心，而是为了让医生自己开心。这是陪医生游泳，是约会。在密集的疗程中，带女病人游泳解自己的闷气，这是第十三件不专业、不可能发生的事。话才说完，机锋立转，罗医生又说“医生和病人是该有距离的，不可以太接近。你明白我说什么吧！”女病人赶快应声“对不起”。处理「移情」和「反移情」的技术拙劣。前后不一致的语言，说的和做的又互相冲突，连番地攻击重创女病人。
医生回家后告诉自己“我知道今天伤害了她，但是我不可以让她太依赖我”。女病人回家后在计算机上敲字“我不会再缠着你，请你原谅我。救我、救我” 章昕脆弱的自我又再重创，这一次，她懂得喊“救我”。只是求助未成时，又见鬼了！见鬼之后，章昕开始自救，吞安眠药让自己睡着——其实不是自杀，只是她不敢再致电罗医生求助。

七、认知行为疗法与暴露疗法
你心中的鬼是谁？
房东送章昕入院，章昕出院那天，罗医生等在走廊上，要带她进诊间。“我已看过你的日记，也和你的家人聊过，也知道你以前发生的事，所以，如果你想康复的话，你要很留心的听我说以下的话”。病人原以为游泳是约会，现在才发现是为了让病人开心而产生疗效，最后终于知道“带你来游泳”是为了带医生解闷寻开心，立即又被警告——保持医病关系的距离。
一番折腾下来，被利用、被玩弄的感觉，搞的又见鬼、又吞药、又住院。出院时，又听到这些话的章昕应该如何是好呢？甩他一巴掌？掉头就走？还是跟进诊间呢？
章昕跟进诊间，因为医生说有能力让她康复。罗医生开始做诠释“你父母离婚形成了你的占有欲，情感方面你很失败，是你的思想影响了你的言行令到你常常说见鬼和自杀。”又提出治疗方案：“其实，如果你不喜欢某人或某事，试试放弃吧！如果你不可以放弃，试试接受它们吧！
因为这样才可以接受一切，做一个真实的你不再放弃自己。”罗医生试图改变章昕的认知来引发行为的改变，这叫做“认知行为疗法”。临床上幻听幻视的人，绝对坚持与坚信自己真的听到与看到。告诉他们道理、说明不可能、证明给他们知道——我们都没听到也没看到，都是没有疗效的。
论证、查证与举证，都无法以二元对立的证据来说服或改变这类病人的听觉、视觉与知觉的经验。所以姑且不论“见鬼合并自杀个案”，适不适用认知行为疗法。也姑且不论知道A（放弃他们→接受他们→接受一切），是否就可以变成B（做一个真实的你→不再放弃自己），又是否就可以做到C（不再见鬼→不再自杀）。虽然“若A则B”没有学理根据，“若B则C”更没有治疗效益。所以用这样子的内容，来操作“认知行为疗法”。是无效的。最后，罗医生有打出了王牌——暴露疗法。
一个精神科医生最专业的是精神药物疗法，罗医生除了镇静剂外，却一直在操作“心理治疗”。罗医生试图以“暴露疗法”结合“系统脱敏疗法”，协助病人安全地暴露在他所害怕的特定对象之前，然后进一步去看、碰触、叙谈、操作、互动。
罗医生打开门，直接请章昕的父母（加拿大回来）进入诊间，鼓励章昕尝试“放弃他们”或“接受他们”。罗医生对章昕的诊断不是恐惧症，却引用暴露法，直接把章昕“原生家庭的原始创伤”暴露在一个吞大量安眠药后刚要出院的病人面前——这是第十四件不专业、不可能发生的事。不是方法绝对不能用，而是时机点犯了严重的错误。

“章昕，看着我”，病人抗拒“不要再说了”，罗医生继续逼进“看着我其实你知道你心中的鬼是谁？”“你有什么就对他们说吧！”“说呀！说出来你会舒服点。”“你想逃避什么？说呀！”“哭出来”最后病人趴在医生的肩上大哭——这是第十五件不专业、不可能发生的事，操作的语句不是“面质技术”而是“逼迫行为”，可怕的是就算趴肩而哭来得突然，治疗者也该立刻扶着病人坐下，让病人扶桌、扶椅背、扶护士或扶其他家属继续哭，而非木然不动的继续说“哭出来就会舒服点”。
病人在医生的引导或逼迫下，对着父母说出、叫嚷出一个受害者的心声，“我恨死你们了…”“你们到现在才装好心来关心我，你们看——”展示手腕割痕。前述的语言都是举证“我是受害者，你们是加害者”。接下来是剧情展示疗效的转折点，章昕说“我现在可以独立，我可以照顾自己。
你们完全不值得我再为你们哭，你们走呀！”前段是自我角色（受害者：身为女儿的我）与相对角色（加害者：身为父母的你们）的定位，后段是自我角色与相对角色的割离——病人采用罗医生建议的“放弃法”。镜头一转，场景换至诊间外的走廊，靠在窗边的章昕对着即将离开（回加拿大）而哭泣的母亲，伸出手拉了拉她包包的肩带，母亲抬起头来与女儿相拥而泣。章昕在对着加害者，宣泄心中的委屈、不满、自我伤害与抗拒之后，先采用和姐夫同事远远地点着头——章昕痊愈了。
剧情证明了“若A则B，且若B则C”的假说，并治疗成功。
章昕痊愈了吗？如果创伤事件引发的创伤心理，只是引爆偏差行为，认知行为疗法是有效的。一个病人已出现幻听、幻视与见鬼，显示脑部神经生理化学与生理物理条件都已呈现异常状态。再三割腕与吞药（自杀），显示变态行为已经发展为：惯性行为（自动激发行为）。认知与情绪的表出，就能造成自我内在意识的改变，就能封锁记忆的裂缝与异度空间，就能自动修复脑神经生化与生物状态，就能自动解除已成习惯的变态行为吗？如果这样子的病人与病程，这样子就痊愈了，那真的是——见鬼了！

八、罗医生见鬼了
影片后半段，是罗医生见鬼了，以及痊愈的历程。打从章昕家里外诊回家，罗医生就在想“人不想起往事，一定有他的原因”。忘记，是必须。已经彻彻底底忘记的事，却又一幕一幕地出现在脑海，没法子辨识这些影像是什么？和自己有何关系？怎么办呢？脑海中的影像，又转变成视觉看到的影像，而且是鬼是棺尸，而且在车子后座里，在隔壁车道的车子里，在泳池底……在身边、在眼前…..。是幻听、幻视、还是见鬼了呢？罗医生先服用镇静剂，然后不出门、不接电话，最后用ETC电击自己的太阳穴。
阅读病历、病人日记与分析病情时，治疗者深深地涉入病人的心神深处，同其心、同其理、同其情、同其生、同其死……的历程中，病人的伤痛与症状就易转变成——开启治疗者记忆深处裂缝的钥匙。一个临床心理治疗师，必须花费许多的精力来锻炼与守护自己的心灵，一个专业于药物治疗的精神科医师，在没有督导的条件与专业训练下，对病人操作心理治疗技术，容易造成两败俱伤的后果。女学生的影像，廊前剪刀割腕的影像、天台跳楼的影像、摔下来砸死在男学生面前车顶的影像、灵堂、棺尸、女鬼…….影像，由少而多、由疏而密、由缓而急、由远而近、由脑海而出现在眼前——罗医生的眼前。观众和罗医生一样，原来都以为是章昕病史的想象。后来才知道，关闭一个人的记忆裂缝时，另一个人记忆的裂缝打开了。原来，喃喃自语的“她不需要这样子折磨自己的”，对象不是章昕而是小鱼，小鱼说：“我没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要抛弃我”。
罗医生接受同事的诊断：“因为独居、宅男、工作狂，所以引发这些幻听、幻视、见鬼与电击自己的行为”。也接受同事的专业建议：追求章昕。两人同居的日子，章昕没有发病，罗医生也没再出状况，两人都痊愈了。可能吗？当然可能，尤其对章昕而言。友伴的餐会中，小鱼的父母认出罗医生，冲进来攻击他，嘶吼着“为什么你还不死？”又重重击垮了罗医生。因为“忘记”这二人是谁？回家后彻底搜遍旧病历，想要“回忆”起来，焦虑失神的他被章昕劝睡后，引爆了“梦游症”。
梦游中，他继续搜寻数据寻找“忘记的事”。他开始面对真相，随着裂缝跌落记忆深处，内在意识清楚地觉醒。看着剪报留存的物件，两小无猜的恋情、争吵、割腕、跳楼、灵堂、棺尸…….一幕幕地影像、声音组织了起来，这是回忆、是记起来、是过去拿走的事…….，不是幻听、幻视。罗医生知道自己没有精神病，但是，还是——见鬼了。
梦游的他泪流满面的说：“为什么你死了还要跟着我？…….我不可以跟你在一起…….求你放过我呀！…..不要跟着我。”然后就如“双重人格”或“鬼附身”般变了脸色和声音，自己回答“我偏要这辈子都跟着你，你无论如何脱不了身……”然后又变回原貌去翻看文件、看剪报，从相恋到自杀，直到被章昕用闹钟叫醒。醒来的他，却又从章昕背后看到小鱼。夺门而出的他，到处都看到小鱼。小鱼一直跟着他，一直把他逼到高楼天台的边缘。

九、罗医生的痊愈
内在意识的觉醒，却彻底打开异度空间的通道。继续见鬼，继续梦游，梦游中也见鬼。他开始和女鬼（小鱼）对话，“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开心过……，是因为你，你死了那么久都不开心，我有什么权力开心，”“但我很想忘记你，我真的很想忘记你…..我们大家都不会忘记，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们以前一起开心过、痛苦过，我都会记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忘记了我陪你死…..”过往相聚的影像历历在目，站在天台边缘的罗医生泣诉、拥吻女鬼。他像章昕向父母告白般，把忘不了、想要忘、不能忘、不再忘的念头与情绪，表出一个加害者（自己）对受害者（小鱼）的委屈、心愿、忏悔、不舍与同生同死…..的内在意识。
影片中，罗医生痊愈的转折点，在于人鬼相吻后，小鱼后退一步，说：“我已经不再爱你了，我不要你了！”此时罗医生面前的小鱼，才切换成章昕。“我会一直跟着你”的鬼，不见了！他一直把章昕当小鱼告白、忏悔？还是小鱼刚走章昕刚来？实在没人知道。只知道罗医生又回到现实与章昕相拥，身边是高楼、城市与朝阳。他痊愈了吗？小鱼不爱我，不要我了，我就可以忘记小鱼吗？这是“忘记”的许可证吗？罗医生内在意识的痛苦挣扎，外在行为的疯狂迷乱、自我伤害与企图自杀，在拿到许可证后就因为爱与被爱角色关系的单向切断，就造成内在意识的改变，就不会再出现幻听、幻视与见鬼的行为了吗？这样子的疗程与疗效，分别在章昕与罗医生身上各操作了一次。若拿来治疗“见鬼了”倒是很有说服力，若拿来治疗幻视、幻听，那就变成第十六件不专业、不可能发生的事。

十、结语
　　这影片做为鬼片看时，艺术价值不高，因为太强调音乐、鬼脸与当事人恐惧表情，且都把现象放在剧中人之前──见鬼。人山人海的小鱼，又有抄袭好莱乌的强烈感觉。若当成心理治疗的错误示范片，却是完美至极。二个人的见鬼，都内隐「加害者－受害者」角色关系，差别在一人是记住另一人是忘记，一人是受害者一人是加害者。二个人的痊愈都凸题双方角色关系的切断，切断了相对角色与相对角色的行为期待，自我角色扮演的受害者或加害者，就能够解除自我角色与角色行为经验带来的压力责任与身心创伤。在临床上当然没有这么便宜的事，相对角色剥夺并不保证自我角色的解除；自我角色的解除，也不保证身心创伤的痊愈；身心创伤的痊愈，也不保证偏差行为习惯或病态行为习惯不矫治就会自动消除。
内在意识的记忆裂缝，是否就是通经意度空间的路径呢？心理学的知识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１６个不该发生的现象，却提醒精神医学的专业与学习，必须更严谨的面对自己的专业伦理、专业技术与专业督导。在日常生活中，人们总是刻意记住一些创伤，也刻意忘掉一些创伤。人们害怕的是记住的给忘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忘了什么？人们害怕的是忘掉的又记起来了，且记忆越来越鲜明，而影响了现在的生活。
走入记忆，就好比走入储藏室一样。进了储藏室，发现储藏了好多东西，有的是当时太重要了，有的是当时太幸福了，有的是当时太痛苦了。有的实在也没什么，只是当时不想丢了而已！那么久，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了，这些东西只在储藏室里，不在记忆也不在历来的生活里。有些人会丢掉一些东西，有些人会全部清空，有些人原封不动的又把门关起来。有些人打开储藏室的门，是为了把现在的一些东西放进去，然后立刻关门离开。精神病人都住在储藏室里，对着一些东西嘶吼或发呆或哭泣。你呢？记住或忘记了？开门找东西？或是开门放东西？千万别关了门忘记出来!小心，当储藏室的门突然自己打开，每件东西都飞出来朝你身上砸的时候，你已经──见鬼了！
问题讨论
（一）你有什么该忘却忘不掉的事吗？你有什么似乎已经忘记，再怎样子也记不起来的事吗？“动机性遗忘”是寻常的现象，有人提醒过你吗？
（二）鬼附身那段自问自答的画面，十足惊悚至极。请回想一下，日常生活中自己有没有这一类的自我对话？内容没这么可怕，对立冲突的语言模型却一样的。
（三）一声惊叫，带入悬疑的乐声，第二声惊叫，映入扭曲的脸。“看房子”，房东到底有没有病？内在意识扭曲了没？
（四）罗医生说“是幻觉，不是真的”，“我没有精神病，我见鬼了”章昕说。请问到底谁有病？谁见鬼了？这两人是如何辨识的？
（五）说“我见鬼了”的人，见的是身外的鬼。说对方“心中有鬼”的人，见的是身内的鬼。章昕自我意识弱，罗医生自我意识强；是否该是章昕心内有鬼？罗医生心外有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