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理之人

评分：

6.0 还行

原名：Irrational Man又名：情迷失控点(港) / 爱情失控点(台) / 非理性的人

分类：剧情 / 地区：美国年份：2015

简介：阿贝（杰昆·菲尼克斯 Joaquin Phoenix 饰）是一名风度翩翩的大学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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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01-23

无理之人影评：存在主义的“歧途”

这个标题本身并不恰当，因为影片的目的并不在于讽刺存在主义（深层意义上如此），哲学、康德、萨特、波伏娃的《第二性》、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阿伦特的《平庸之恶》，都只不过是用来烘托气氛的。

作为至今欣赏的第一部伍迪·艾伦的电影，观影的感受不够圆满，但还是非常有趣的。作为一个存在主义入门者，一个至今与昔日主人公面临同一困境的观众，因为自身特殊的经历而有意关注其中的“哲学”和生命价值，却逐渐发现电影的本质与二者无关。

主人公埃伯，知名教授，专攻哲学，抑郁的精神，微微挺起的啤酒肚——很好很好，已经达到了存在主义的高等境界，仿佛参透了人生的无意义。存在主义的积极之处在于它的自由选择理论：存在先于本质，“人”不是由先天的命运注定，而是由后天的经历塑造的，从某种意义上，人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羁绊，人的本性是完全的自由。存在主义对于背负着沉重传统的人类来说是一种“解脱式”的哲学，然而卡夫卡说：“我是自由的，这就是我迷失方向的原因。”存在先于本质，存在主义的前途必然是荒诞，即在探寻本质的同时发觉人生是无意义的，人与世界的存在是一种荒诞的状态，毫无意义，毫无道理。电影主要体现了埃伯本人的意义缺失，并没有进一步到世界的荒诞，毕竟电影并不想谈论哲学，甚至就表面看来，伍迪·艾伦狠狠吐了存在主义的槽。

大学校园、哲学与音乐、三角恋师生恋——文艺味道够浓，但内容上很通情达理，基本是生活化的。埃伯因为自身意义的缺失而丧失了食欲和性欲，二者都是个人生命力的基本体现，在这一点上，埃伯的另一位幻想和他私奔到欧洲的情人（抱歉我永远记不住名字）相当于一个工具型的角色，目的在于显示埃伯的变化。埃伯的转折点的设置也很有意味：餐厅（食），餐桌对面的吉尔（性）。电影并没有明显出乎意料的地方，当埃伯生出“杀掉法官”的念头时，我的内心：哎哎哎真是这样。这甚至有一点点俗套，雷锋叔叔不造就实践过“为人民服务”了吗？对于我们这群观众简直太好理解了：虽然方式不对，但是——哎嘛这不是我们官方正统的“助人为乐”价值观吗？在这里，我瞬间产生了一种经济全球化带来的“天下大同”之感。

后面的发展在我们意料之中：埃伯枯槁的生命因为这个念头而重新焕发生机，通过精密的谋划，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了法官。这本身是一个传奇性的事迹，但埃伯杀人的正义性质，很快就被他那种显而易见的沾沾自喜所掩埋。实际上，人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以自身作为标杆，因为每个人都只存在于自己的世界，人只能推己及人，真正从他人的立场出发是做不到的。雷锋叔叔乐于为人民服务，这份伟大的精神最终也归结到他自身的价值观念。埃伯最初的动机是一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气概，但经过漫长的谋杀准备，动机之后的动机体现了出来：谋杀是为实现自己的价值，是为了给自身的存在找到立足之地。我们由此认识到埃伯的自私远远胜过“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悲悯，他的正义观只不过是他自我价值追求的附带产物，对于他之后截然转变的嘴脸，也就不必归咎于疯狂了——他自始至终都是如此，只不过是逐渐拨开他的表皮，透出其中黑暗的本质罢了。

看到最后，我几乎认为电影是一种清嘲的风格，充满了文艺味道的黑色讽刺：埃伯原本为帮助别人而施行谋杀的“义举”，最后却为了逃避罪行而再次杀人，原本追求死，却在无期徒刑的“死”之前贪恋着生，而“定情信物”的手电筒，最后让他葬身于靠着自己工作经验设计出的巧妙陷阱。影片的配乐始终不失清新的欢快，电影的整体叙述也有着英式幽默的微笑感，人物和事件都不再重要，传奇性和震撼感因此削减，故事本身是个悲剧，却被说书人说成了“喜剧”。虽然刚看完难免失望，尤其是我因为自身与人物相似的经历还抱有某种“功利性”的目的，但过后看来，影片的处理更显示出艺术作品的个人趣味。

我不大推荐以道德批评的眼光来看待人物之间的关系。不过关于埃伯从前的风流成性——萨特也是风流成性之人，甚至提倡从一个女人身上来了解一个国家。这一点巧合的照应。

我是一个不入流的存在主义信奉者，相信自由选择，也因此遭受“无意义”的困扰。当人生失去存在的动机，自杀的念头就难免占据主流，埃伯的俄罗斯转盘简直要让我拍案叫绝——哎嘛我当年玩的不就是这玩意儿嘛！当然我没有持有某种危险的热武器，我在最困扰的时候，为了生与死的选择而犹豫不决，以至于心中容不下除此以外的任何事情，最终以相当简单粗暴的方式作出决定：掷骰子，如果是单数，我可以如愿以偿的爬上某某楼，感受人生中唯一一次的高空下坠；双数，从此放弃自杀的行为。二分之一的概率，非常公平，虽然没有俄罗斯赌盘的惊险感，但还是相当刺激心脏的。我很幸运的活到了现在，或许一心求死之人买彩票的中奖率较高。

我没能解决意义缺失的问题，而用热爱生活或者假装热爱生活来对抗。埃伯只用仅此一次的谋杀确立了自己的生存意义（我开始以为他会沦为一个理性而疯狂的连环杀人凶手），谋杀事件更像是一种儿童喜好的仪式，诸如做一件什么事就可以怎么怎么样，比如我的伪俄罗斯赌盘。埃伯生活态度的转变并不是因为他做了“正义之事”，而是他做此“正义之事”的动机，他即便已经对生活丧失信心，却在潜意识中挣扎着寻求灰暗人生的转折。如此理解未免有失偏颇，但对于仍在灰暗人生中挣扎的人来说，未免不是一条可以行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