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影重重5

2016年，睽违荧幕九年之久的「谍影重重」系列的正传续集《谍影重重5》终于上映，对于看着这个系列以及马特·达蒙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吾辈而言着实令人兴奋。而且，此次回巢的不仅是马特·达蒙，还有导演保罗·格林格拉斯以及包括摄像师、剪辑师与配乐师在内的一套老班底，可谓精英汇集。但论及这「消失」的九年，却并不那么简单。

当初拍完《谍影重重3》之后，作为主创的导演格林格拉斯和主演达蒙都认为已经说完了要讲的故事，伯恩的旅程也已走到了尽头，因而拒绝了环球再拍续集的邀请。但追根溯源，他们与三部曲的编剧吉尔罗伊的矛盾才是主因。事实上，从第一部的导演道格·里曼开始，吉尔罗伊便与导演互生芥蒂，到了后两部接手的格林格拉斯更是如此，导致三部曲的拍摄都经历了一番屡有波折的过程，甚至达蒙曾毫不隐晦地抱怨吉尔罗伊交出的剧本根本没法读，简直是个「职业终结者」。于是，三人的分道扬镳在所难免。

然而，导演和主演的离开并不意味着这个系列的停摆。一方面，该系列制片人鲁德鲁姆与环球的合同没有结束，需要在限期内再出一部电影。另一方面，「谍影重重」的品牌已然打响，环球也着意建立一个特工宇宙。因此，就有了后来外传性质的《谍影重重4》。坦率地说，这部影片在制作和动作场面上并不逊色，并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谍影宇宙」的拓展规划，可是由于花了大量时间去解释同三部曲的联系，造成了整部电影的散碎与冗长，在观众和评论界面前缺乏说服力，以口碑和票房的双败告终。

在这个前提下，环球主席在2013年亲自出马游说马特·达蒙回归。抛开环球的诚意不谈，达蒙在「谍影重重」系列之后商业价值的不断下滑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也需要有一个新的契机。而达蒙的回归也促成了格林格拉斯的回归，有了这两员大将，环球果断撤销了之前为《谍影重重5》准备的导演和档期，替两人彻底扫清了障碍。当然，对时年45岁的达蒙而言，演技不是问题，更大的挑战在于体能和塑形。

粗看《谍影重重5》：现场感十足的手持摄影、去CG化的实景特技拍摄、步履不停地穿梭于各个国家，再加上格林格拉斯的老搭档剪辑师劳斯以及配乐师鲍威尔的通力合作，老三部曲的感觉登时扑面而来。实际上，「谍影重重」系列的高分，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不少人对其的诟病：每一部几乎都在自我重复，以及那基本雷同的故事线——纠结身份、卷入一场追车戏、在监控画面中不断奔跑、最终发现那个追捕他的官员只是另一个更高层官员的棋子。

但细看之下，每一部中的伯恩都会带有一个人性的疑问，靠它来推动角色搜寻信息，并反哺他认识自我。除此之外，这个系列有着独特的魅力，当「007」系列与「碟中谍」系列在香车美女、高科技工具、酷炫特效中持续升级的时候，它仍展现了一个平民化、写实化的特工形象。道格·里曼在第一部中为其定下了近身格斗和变寻常物件（圆珠笔、杂志、毛巾等等）为致命武器的武戏特色；而后两部的格林格拉斯则注入了手持摄影、纪录片式运镜加凌厉剪辑的视觉表达。这些元素不仅奠定了该系列的美学风格，开创了谍战类动作片的先河，甚至连带影响到了克雷格版的邦德也变得更加务实。

当然，时移世易，当年的「冷战气质」在今天不一定还能继续吃得开，达蒙和格林格拉斯在保持特色的基础上肯定要进行翻新。曾经做过记者的格林格拉斯向来对时政新闻颇感兴趣，他执导过的《血腥星期天》和《菲利普斯船长》也都是真人真事改编的作品。这些年什么话题最热？「维基解密」、「斯诺登事件」、「社交媒体日益强大的影响力」等都给了他启发，影片里中情局与社交媒体巨头「深梦」的黑幕便是结合当代语境的产物。不过，虽然这条故事线丰富了电影的内容，但与伯恩的主线融合度不高，稍稍有些脱节。

另外，我们还能发现影片中涉及到了中情局开展网络人工智能的工作。如果说本片中妮基的死代表了伯恩与老三部曲的彻底告别，那么随身携带笔记本电脑的海瑟·李代表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而看似万能的伯恩也终于有了不擅长的事物，比如说需要找黑客来帮他打开U盘。「谍影重重」系列中女性历来与花瓶不沾边，而自从女友在第二部里香消玉殒，伯恩也再没有过什么感情线，与妮基的关系更像是战友。海瑟·李这个角色某种程度上与之前的帕梅拉·兰迪有些类似，对伯恩抱有一定的同情。但不同之处在于，海瑟显然更具神秘感、更有心机，开放式的结局也让我们对后续的故事有了期待。

本片另一个令人比较意外的设定是发生在拉斯维加斯的追车戏，用赌城来代替以柏林为首的欧洲城市，或许也是格林格拉斯去冷战化、增加新鲜感的尝试。制作方费了老大工夫弄到了在赌城黄金时段的封路批文，出动了几百辆汽车、几十位特级驾驶员，搞出了一幕声势堪比环球旗下另一大系列「速度与激情」的场景。不过话说回来，对于喜爱老三部曲风格的本人而言，这场大戏的加分作用有限，而且除了各种硬怼，有设计感的画面也不多，要看劲爆的追车戏，还不如直接去看速激。

老三部曲解决了伯恩「我是谁」的问题，《谍影重重5》解决了伯恩「替父报仇」的问题，从结局看明显给未来的续集留了一个口子，但恐怕故事怎么发展仍是未知数，至少环球暂时还没有具体的计划。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不能放走达蒙和格林格拉斯，这是续集的基础和票房保证。正如环球主席唐娜·朗雷说的：「我们的目标是留住马特·达蒙和保罗·格林格拉斯拍伯恩电影，直到他们无法拍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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