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2：双重妄想

今天来扒一下《小丑2》的B面。

注意⚠️此文可能令人不适，请谨慎阅读。

在这里首先推荐b站的拉片大神阿婆主_风过大泽，个人认为他的合集作品说是导演系的课程教材也不为过。哥们对《小丑》的剖析惊为天人，在这里就不赘述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直接去大神主页查看《小丑》的完整解析。

那么这里直接引用风过大泽对《小丑》的看法：《小丑》是小丑心相世界外化出来的一场戏，亚瑟的故事是小丑出于恶趣味纯纯虚构出来的一场闹剧。亚瑟和其他职业小丑扮演者都是小丑的候选人，最终亚瑟在这场竞选中胜出，小丑附身到了他的身上，完成了这个哥谭传奇的人物塑造。

这个观点并非危言耸听，是风过大泽通过大量极其详实的拍摄技法解析论证出来的。B面的视角与上篇A面的简评有本质的不同，即小丑在这里是独立的个体，或者甚至应该这么说，小丑是主人格而亚瑟和其它候选人都是小丑编造出来的角色，连次人格都算不上。这就是B面故事的阴邪之处，这才是真正属于小丑的故事。

那么《小丑2》又讲了什么呢？个人认为，延续上一部的B面故事线，《小丑2》讲述了亚瑟与小丑的博弈，是亚瑟试图找回自我、与小丑争夺自主权的故事。

片中的重要配角：哈莉奎茵和狱警，则是小丑恶灵在他者上的直接显化，小丑通过他们引诱亚瑟释放自己，因为只有当亚瑟自愿撕开自己心智上的裂缝，小丑才能趁虚而入，在亚瑟的躯壳上复活。

片中有两个重要的行为设定，抽烟与唱歌，这两个行为都是小丑引诱亚瑟的手段。哈莉奎茵和狱警都是热爱音乐的人（在这个语境说这话真是有种别样的喜感）。为什么爱唱歌会引诱亚瑟疯狂？因为对小丑来说，这一切本来就是一场戏，是一场娱乐（注意到哈莉奎茵重复了这句台词多少次吗？），而歌舞是多么抓马又贴切的表演形式。

注意小丑每次全妆附身在亚瑟身上时，都是在舞台感极强的场景：要么是幻想中的舞台，要么是法庭现场。这两个场合的戏都配有罐头笑声，前者有罐头笑声很合理，后者可是现实中严肃的法庭现场，怎么可能会有罐头笑声？因为对小丑来说这个能定亚瑟生死的法庭也无非就是一场表演。

哈莉奎茵在结尾时对不想再唱歌的亚瑟说，我们本来就哪儿都去不了。那么她一直提到的那座山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显然那是可以通过歌唱和做小丑才能办到的事。所以唱歌是一种gettaway，是对沉重现实的逃离。这也是为什么狱警会为亚瑟争取唱诗班的名额，他不是为了亚瑟，而是为了自己。狱警本人就喜欢唱歌，而他对当狱警这桩差事也应该是受够了。

而在抽烟的设定上，能看出狱警和哈莉奎茵对亚瑟不同的“管教”方式。烟是狱警对亚瑟的奖励，当亚瑟每讲一个笑话或表现良好时，狱警就会奖励他一支烟，而当亚瑟“行为不当”的时候，狱警采取的就是物理上的暴力虐待，狱警与亚瑟的关系类似于巴甫洛夫与狗。

风过大泽在解析《小丑》时强调了导演对色彩的运用，他提出片中红黄蓝分别对应了亚瑟不同的心理层面意识：蓝色代表社会规则，即超我；黄色代表自我控制力，即自我；红色代表原始的欲望，即本我。

《小丑2》沿用了这套色彩逻辑，片头用色是灰暗的蓝色主基调，极其阴郁，这是理智的亚瑟的主场；而随着亚瑟被狱警带去唱诗班并且与哈莉奎茵结识后，狱中布景转为大面积的黄色。个人认为黄色主要还是狱警使用得多一些，狱警是小丑对亚瑟在自我范畴上的调教，肢体上的、地位上的、和规则上的。

与之相对的，哈莉奎茵在片中也大量地吸烟，并且更甚，她是个撒谎的纵火犯，而明火是红色的极致状态。她的出现点燃了亚瑟本我的欲望，揉杂了对性，破坏欲，死亡，和被看到的渴望，这些比黄色代表的自我层面要更极致，是红色的本我范畴。

哈莉奎茵对亚瑟更多是引诱、哄骗和造梦，这种以爱为名的精神操纵显然比物理上的规训要更高明。她每一次出席庭审的造型用色都比上一次更红，这是小丑对亚瑟这副躯壳的虎视眈眈与急不可耐。

然而，整体来看《小丑2》却是个窝囊的故事，因为亚瑟的存在感太强了。亚瑟表现得越窝囊，他的主体意识就越强，以至于在最后的审判中亚瑟表示他无法再做小丑。

这个情节对观众来说可谓是大失所望，但从B面故事来看，这对小丑来说却是大逆不道，big胆，how dare you！

于是爆炸发生了。这个爆炸不是别人，就是小丑做的，这是小丑试图击溃亚瑟心智防线的最后一搏。当亚瑟走出法院的时候，一个画着完美全妆的路人小丑出现了。这个路人小丑的服化道水准极高，他极有可能就是小丑本人。他假意对亚瑟伸出的援手，实则是劫持亚瑟的最后尝试，这是小丑最终的诡计：来吧，上车，我是来救你的，我们去革命。

而亚瑟依然逃走了，最终回到狱中死于狱友的刀下。注意这个狱友之前的每次出场都在那间大面积使用黄色的娱乐室，并且每次都是一身黄衣站在角落，他是小丑对亚瑟一直以来密切的监视。最后杀死亚瑟后，他用刀把自己的两边嘴角划开，那是小丑对亚瑟最后的态度：得不到就毁掉。我会选拔下一个人选。

据说扮演亚瑟/小丑的华金菲尼克斯对剧本进行了大量的修改，或许出演小丑实在是个太危险的工作，毕竟上一个高度完成小丑的演员希斯莱杰选择了自杀。亚瑟最后的出逃或许是菲尼克斯出于维护身心健康的必要措施，他是否也对扮演小丑这桩差事受够了？《小丑2》是否也是演员与小丑争夺自主权的故事？希斯莱杰的身亡是否意味着小丑的成功？

要记得，对某种优秀的演员来说，现实与戏剧的边界处隐藏着艺术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