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

评分:
6.0 还行

原名:Leftover Women又名:中国剩女

分类:纪录片 /  以色列  2019 

简介: 中国男性比女性多三千万,社会稳定受到威胁,单身女性被认为是问题的根源和解决方案,

更新时间:2020-03-09

剩女影评:身为「剩女」,身为女性

2016年,我有幸参与了一个在行业中名声大噪的营销项目「她最后去了相亲角」,它以一条视频,将视角投射于在相亲角为孩子谋求终身大事的父母,以及他们那些追求独立自我的女儿之间的矛盾上。行业内对此项目褒贬不一,而我作为一个个体,抛开项目与我之间的关系,它仍然戳进了我内心深处最渴望被理解、最隐忍难表达的部分。
当年还不满27岁的我,似乎就已经与“剩女”“相亲”这些词语绑在了一起,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开。
两位来自以色列的导演将“剩女”这一中国独特的社会现象,切进三个女性的视角拍成了一部纪录片,片名就叫《Leftover Women(剩女)》。
Qiu Huamei是一名律师,从山东的农村考到北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在北京稳住了。她谈过两次恋爱,也不是没考虑过跟前任结婚,但因为对方总让她独自承担家务,总觉得得不到尊重,分手后便一直单身。
在34岁这年,她终于走进了世纪佳缘,第一次的咨询,就被定性为“在婚姻市场上没有优势”。
Gai Qi,或许是高知的家庭教育、大学老师的职业以及罹患帕金森的父亲病逝的种种原因,她显得格外清晰、理智、成熟。
一方面她鼓励女性主义,强烈谴责性别不公也呼吁女性能够斗争,另一方面她在现实生活中又拎得很清,她清楚自己条件上的缺失,她知道她需要有一个伴侣能够支撑她的生活。
Xu Min,虽然从言语间能听出,他们家是从父母那辈才搬到北京,但也不耽误姑娘生在北京长在北京,北京户口北京人,北京口音北京房。
在城市背景的映射下,她其实有很多谈判的筹码和回旋的余地,她完全可以随意平稳,但这都抵不上父母的强压强催。才28岁的她,已经开展了不少相亲工作。
影片当中充斥了各种各样的相亲场景:公园里的相亲角、商场里“非诚勿扰”式的blind dating,网站上的条件筛选、婚介所的对象安排、亲朋好友的中间介绍。
婚姻这件事,在中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婚恋文化中从来没有脱离过社会的凝视,我认为这是父权社会遗留下的、对人作为一个个体从未松绑过的枷锁。
在这样的个体绑架中,产生了很多的无奈、将就甚至是绝望。婚姻,费孝通先生说“没有被视为当事人之间个人的事情”,它在社会的凝视下傀儡化了。

即使高知如Gai Qi,她仍然无法走出这套婚姻逻辑。父亲病逝后家中欠债累累,她遇到了一个虽然来自农村比她年纪小、但能力收入都应该很不错的男性,愿意与她一同搬到广州,能够一起买房生活,比起她爱他,他显然更爱她。
很顺理成章地,Gai Qi与他结婚,还生了孩子,白白胖胖可可爱爱,二人柴米油盐相敬如宾。她说,婚前生活有趣丰富,婚后没那么有趣很boring,但更幸福了。
“我从来没有过有一个happy ending的期望,在这个点上我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
从很多层面上来看,她是幸运的。作为一个女权主义者,这是她在社会枷锁下能够做到的,最坚守自己位置的“妥协”。

而像Xu Min这样,打小就始终在强势大家长制的运作机理下成长的姑娘,生活中的大小决定几乎都妈妈决定。从买一个玩具,到交男朋友,如果妈妈不同意,那什么都不行。她谈了恋爱,对象不是北京人,为此母女歇斯底里地争吵:
“我给你买的房子,我给你买的车,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不让你找南京的,你非找个南京的!”
最终妈妈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去,一场谈判不了了之。

她意识到,在这样的原生家庭环境下,自我意志不可能以个人为转移,因此她去寻求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她其实很清楚自己面临的问题,但她更清楚自己无法反抗,难以摆脱。
她的婚姻,本质上就是处理与自己母亲的关系。而我们,谁又不是呢?
或许更多的人能够在Qiu Huamei身上看到自己。事业收入人品,都可圈可点,夜跑spa蹦迪,也一个不落,但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
一方面,因为她足够独立自强,对另一半有更高的要求,因此在追寻的过程中屡屡碰壁失望,这不禁让她感到“我自己活的好好的,这又是何必”;
但另一方面,对于“剩女”的语言暴力在一拳拳将她击垮:“你都三十多了还不结婚”“不结婚就永远不能幸福”“你老了谁来照顾你”等等。她也焦虑,她也着急,她想去冻卵,但被告知中国还没有这样的机构和服务。
她感到自己淹没在大海里,不断地往海面上挣扎着游上去,又感到随时都要再次掉下去。即使是跑到了陆地上,仍然要面对千军万马,要奋力奔跑。
“一边战斗,一边撤退”好端端的人生就过成了这个样子。

不久前过年回家,结婚生子仍然是一个躲不过的话题。1月22日,武汉封城前的那一天,姥姥急诊入院,我和妈妈探视过后,在回家路上就又开始了“催婚”的争论。我跟我妈分析了一番“顺义妈妈”,我讲了一些做出“妥协”的结局,我甚至还拿我的亲表姐来举证作例。
我们常常说,大部分领域的名人和领导者都是男性为多,是因为女性的能力有上限,但男性总是后劲十足,所以社会普遍的认知是,男性强于女性。
有趣的是,当我们反观现在的婚恋文化和家庭体制,在结婚后、生育后,出于某种主动或被动的共识,在职场和家庭这道选择题中,做出选择的往往是女性。
她们不是没有能力,她们也不是天生就想做全职主妇,可她们就这样“默契地”选择了家庭,而对职业做出某些妥协或牺牲,逐渐脱离了她们本来充满热情和前途无量的事业。
像“顺义妈妈”、我表姐这样的受过顶级教育、曾经叱咤职场、见过世界风云的人,在成为母亲之后便抛下了那些曾经的光环,CEO、CFO、VP、GM这样的头衔全部变成了“Abby妈妈”“Daniel妈妈”和“辰辰妈妈”。
从出生到二三十岁,她们一直被教育要独立、要努力、要有理想和成就,到后来对她们的期待就变成了要结婚、要嫁得好、要生孩子、生二胎、孩子的教育和家庭的照顾。
那么假设多年后的某一天,当她们投入了大部分生活重心的家庭不幸崩塌,她们到底要抓住哪一根稻草呢。
倘若足够幸运,像Gai Qi那样,在婚姻和爱情中能够遇到一个足够尊重女性、承担育儿和家庭责任,同时忠诚、善良、有适当的教育基础和经济实力的男性,你在婚姻家庭的牵绊中多一份支持,那生活可能会更靠近幸福,但这是不够的,作为个体的个人生活困境是无法完全从外界解脱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在定义女性的幸福。
不是爱,不是婚姻,不是家庭,不是孩子,而是我作为女性这样的身份创造了什么,能够留下我生命的印记。
所以当我们谈论婚姻这样的话题,本质上还是女性的话题。它有关,女性是否有选择的自由和权利,女性是否能够拥有欲望和力量,女性能否不再害怕,这些问题的核心,最终回归到,如何作为和看待女性。
女性可以做出自己愿意的抉择,可以认为自己值得享受这样的抉择,可以去相爱生育,也可以不爱丁克,不管是授予赞誉还是遭到质疑,都依然能够创造价值,这样的女性是幸福的。

《剩女》的结尾处,Qiu Huamei最终申请了去法国读硕士,重男轻女的山东农村老父亲终于感到了骄傲。她自己发了自己的近况,在法国学业有成继续工作,结识了优秀的男性顺利结婚,终于不再是“剩女”了。



“你最喜欢自己身体的哪个部分?”这是我们时常闲谈的话题。以前我都会说眼睛鼻子,现在我会说:
“身为女性。”



最后贴上我最爱的四位女性,以此自勉。
从左到右依次为:
Frida Kahlo, Marina Abramovic, Pina Bausch, Virginia Woo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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