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爱

《“炼”爱》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个片段，是电影将近尾声，红梅和卫衣男相亲，两人谈到婚内出轨问题，红梅说，当一个女人那么爱你，相信你，依赖你，你怎么可能还会出轨呢？红梅很激动，说着说着就哭了。

卫衣男是红梅几次相亲，遇到外形条件最好的一位。在本该浪漫的时刻（红梅甚至忍不住遐想和对方结婚了），卫衣男毫不留情地戳破粉红泡泡，让人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当然，也是卫衣男对红梅不感兴趣啦，连虚与委蛇的功课也懒得交差应付。

像是红梅这样典型“优绩主义”教育培养的好学生，一边务实地做题、加班、奋斗，从河南乡村到北京，一边幻想一段绝对排他的情感关系，是有一些苦头要吃的。这个苦头，就是对爱情的幻灭。

且不说在中国代代相传的古典爱情神话里，“爱情”反而是相当稀缺的：从董永到许仙，永远都是男性获益，女性受损这一种模式，多少无形的铁链，假以爱情之名；更何况，内卷时代还有多少留给精神性恋爱喘息的空间，做题家可能拥有爱情吗？

如果将爱情比作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它没有一个恒定的公式可供参考。爱情是一道主观题，而题干永远在变动。试着解这一道题，成本极大，其中的乐趣，也可能并不是每个人都会享受。而伴随爱情而来的背叛、伤害、乃至经济上的损失，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痛苦噢。

所以记录片最后，红梅将她的爱，投向了宗教。她读《圣经》，不无吊诡地戴着红领巾去参加教友线下活动。但我想，天上父的爱，很宏大的嘛，足以包容此种怪异。

而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试着逃逸父权制设定的人生议程，在当下保持单身，未尝不是一种英雄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