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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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还行

原名：人生フルーツ又名：积存时间的生活(台) / 人生水果 / Life Is Fruity

分类：纪录片 / 地区：日本年份：2017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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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07-28

人生果实影评：“我可以不必伟大。”

“风吹枯叶落，落叶生肥土，肥土丰香果，孜孜不倦，不紧不慢。”
这句话是纪录片《人生果实》的开篇语，树木希林朴质温柔的声音随着画面徐徐而出，背景是津端夫妇的身影，即这部纪录片的两位主人公：津端修一和津端英子。
他们用六十余年的婚姻，把生活过得“温柔、深奥、有趣，而且具有音乐性。”
在日本爱知县春日井市的高藏新村，津端夫妇修建了一所自己的房子，房屋外是开辟出的21块田地和精心培育的树林，田地里一年四季作物不断，树林里果子和绿竹肆意而生，掩映出一片层叠有致的景观。
津端夫妇在此长期居住，相伴为生，“春有枝头新绿，秋有红叶满园，夏天茂盛的枝叶遮挡住阳光，带来纯天然的清凉，冬天落叶覆地，暖阳西照。”
这幅桃花源般的田园生活，从杂志的一角逐渐蔓延到日本电视台，最终以《人生果实》这部纪录片的形式呈现在观众面前，并意外地让画外人陪伴画里的津端先生走完了他的一生。

一：现代都市和老去的乡村
春种夏长，秋收冬藏。《人生果实》讲述的故事是正在被现代生活抛弃的从前。
我看《人生果实》，总感到似曾相识，童年记忆中的场景幕幕重现。在池塘边散步钓鱼，看翠鸟从柳枝穿过；陪外公摘樱桃，赶走偷食的小鸟；在开垦的菜园挖新鲜的花生，泥土的气息温润宜人；院子前的果树硕果累累，大舅的楼房一侧爬满了油绿的葡萄藤；炎热的季节里玉米成熟，采摘后煮出甜糯的香气；享受房后小树林里令人沉醉的晚风；看外公劈柴，在灶台边码出整齐的柴火堆；又胖又高的坛子里是缓慢发酵的豆瓣酱；傍晚躺在凉椅上摇着蒲扇听收音机里的歌……
这些遥远的记忆构成我童年最珍贵的影像，在我了解津端夫妇的过程中反复出现，让我惊异于自己竟有那样一段丰富多彩的好时光。
“家应该是生活的百宝箱。”这句话反复出现在纪录片和津端夫妇的书籍里。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津端夫妇过着没有积蓄、不仰赖子女的好生活。土地和汗水带来的富饶，滋养出精神上的自足，我羡慕那样的好生活，因为它曾离我很近，现在却离我很远。

好时光难再有，更多的现代人抛弃乡村和传统，在高楼大厦和钢筋水泥里为一间房奋斗大半生，车子、房子、票子、孩子……一层层生活重压压下来，一双肩膀担起整个家庭的希望，难免会在日常喘息中感到有点不知所谓的累。
我最近常想，自己总在生存，而没有生活。朝九晚六，间或上六休一，往返在地铁拥挤的人潮里，挤出分秒补眠的时间，职场上求进，思想上求新，家庭里求安稳，生活中求真。
也不是没有过好时光，刚毕业那一年，和老杨租住在拆迁户的小区，彼时公司离得近，下了班顺路买菜回家做饭，等到老杨回来，两人份的晚餐正做好，吃着笑着说着，生活平淡安宁，直到买的房子下来，才后知后觉日子渐渐变了。
看起来一切向好，终于在这个城市落了脚，有一处地方可称之为真正的家，但工作一天回来，只想瘫倒在沙发上，吃着外卖，随电视上的人声放空思绪。做饭变成奢侈而幸福的事。
有一段时间常买花，小区的花店便宜，携一大束抱回家，分插在不同的瓶子里，生活的滋味便多几分。
喜欢上傍晚时分城市上空的云和晚间路边齐整的灯，走回家的路上，夏季湿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一丝丝一丝丝让人崩溃。
但好在是两个人，什么都是可以分担的。快乐、难过、担忧、平静……在外求生存的面孔，总算可以在家里放一放，知根知底的相守，是我生活中最难能可贵的部分。
《人生果实》的后半段，90岁的津端修一先生在午休时悄然离世，津端英子女士守着自己丈夫的遗体，尽力保持镇静，她说：“老头子，之后我会努力活下去的，放心吧，你等我，等我到生命尽头变成骨灰的时候，我们一起周游太平洋，等我到那个时候，说好了呦。一个人会很寂寞，但要好好地等着我，我很期待还能再见到你，我会好好过下去的。”
没有刻意煽情，导演甚至没有给予这段离世太多镜头，停留在津端先生遗容上的十几秒，足以让所有画面外的人们致敬和动容。
别了，津端先生。

二：好姻缘是两个好人的互相成全
1955年的12月中旬，修一先生和英子女士结婚了。彼时，修一先生30岁，英子女士27岁。他们通过家人牵线，愉快交往几个月后即成婚，此后一辈子没有吵过一次架、红过一次脸。
现在来看，应该是很不可思议了吧？我起初也不信，直到我看完了纪录片和由津端夫妇口述整理而成的三本书。
保持幸福婚姻的秘诀就隐藏其中。
1、相同的生活理念
对高质量生活的坚持；拒绝无意义的社交；比起钱来，人更重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过一生；从不忧虑眼前，始终保持快乐前进的心……
不可否认，津端夫妇幸福婚姻的基石来自于二人观念的契合，英子女士认为“女人对生活没有主见是不行的”，“如果不适合自己就不要盲从”，“越是困苦就越应该购买品质好的东西来吃，因为身体就是资本”……
尽管英子女士自己说“修一的生活哲学和我完全不一样”，但其实相似到如此程度，已经几乎是灵魂伴侣，当然这或许也来自于两人几十年的不断磨合，找到双方都认可且舒适的点，坚持下去，便渐渐活成了最舒适的整体。
2、支持对方的爱好和决定
试举两例。
修一先生是帆船重度爱好者，月薪4万日元时就敢买70万日元的帆船，况且两人还没有存款，英子自然吓了一跳，也有所埋怨，但她说服了自己，因为帆船在修一先生的人生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况且正是因为修一先生参加大学时的帆船比赛曾去英子家借住，才有了两人之后的缘分。因为这比开支，小家庭的负担又重了一步，英子偷偷去当铺当掉自己的嫁妆，周转家用，将每笔钱用在最值得的地方，精打细算，竟也将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在成为妻子之前的英子，因为自小成长在有佣人伺候的家庭中，对家务事的料理并不精通，最开始操持家务的那些年，没少被婆婆教导，但修一先生从未有过丝毫抱怨，还总说英子做菜好吃。拥有菜园、自己种菜是英子自小的梦想，等到英子开始着手开辟菜园后，津端先生就成了规划师和体力劳动者，和妻子一起打理两个人共同的家。这个活计，津端先生一干就是几十年，也从无半点埋怨。
尊重对方的爱好，成就对方的梦想，总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理解就是第一难关，更别说身体力行支持了，活成津端夫妇这样，勇气和运气一个都不能少，不然很容易活成杜十娘或武大郎。
3、从不红脸的沟通技巧很重要
修一先生最机智的沟通技巧就是在任何可能产生指责抱怨的地方，都用木牌标注上温馨可爱的提示语。比如放洗澡水时可能会不注意溢出来，之后就会在旁边立上一块写着“洗澡水，勿忘”的提示牌；英子需要修一去田里翻土时，就可以在需要翻土的区域插上一块“修一，拜托”的旗子，修一干完活会换上一块“英子，ok”的牌子。
“和对方沟通时，能够尽量表达当然很好，但是有时候不说话会比较好。这样子不管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不会产生反感。所以我觉得木牌是一种贴心的工具，可以默默地提醒对方，相当有帮助。”这是修一先生的人生感悟，当然不同夫妻有不同的沟通技巧，只要找到了这个打开双方友好互动大门的钥匙，婚姻的幸福指数便可以提升不少。
4.记录美好生活
“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记录很有必要。我们共有记录，就像拥有财产一样。”这是修一先生的感言。
修一先生是记录美好生活的艺术家。薪资明细表、开支的具体事项、待客送人的物品清单、值得记录的美好日常……都被修一先生用可爱的插画、清晰的事件流程、温暖的语言……分门别类归档起来，成为津端夫妇独一无二的财富。
修一夫妇只记录生活中美好快乐的时光，因为这些是人生中难能可贵的部分，不仅是自己看着舒心愉悦，也能为后辈留下独特珍贵的精神财富。
当然，在津端夫妇的婚姻生活里，也有我个人不认同的部分，此处按下不表。我只是觉得，幸福婚姻的模式不应该照搬照抄，汲取最适合自己的方法就好。但归根结底，婚姻是场修行，需要两个好人的互相成全。

三：确认自己要什么，是所有努力的前提
失去写作的这段时间，生活并不平静，陡然发现以前的很多情绪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当时绕不开的结，现在来看根本不算什么。最大的成长是心态变好了，抱怨变少了，不纠结眼前的得失，努力弄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以及什么最适合自己。
《南方人物周刊》2019年第17期发布的《黄灿然：沉默也是诗》里，有这样一段话：
他找到了一种简单的生活方式：翻译和写诗。“如果你没有找到可以让你专注、献身的某个事业或爱好，就容易走向向别人证明自己的那条路上，那么这条路当然是金钱、地位。但如果你找到自己很专注的东西，你会感到应有尽有。“
阅读到这段话时，我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感到和这个被采访者心灵上的如此亲近。二十几岁的年纪，新旧交替，一种观念指向金钱名利，一种观念指向求真务实，当然有人会说这两者非完全对立，但目的的不同，会衍生出不同的结局，追求富贵往往煎熬在求不得的痛苦中，而如果一开始的指向就是求得内心的平静坚毅，在自己热爱的事情上努力下去，富贵就好似额外恩赏，得与不得，人生皆自足快乐。
诚如作者言——
契诃夫表述过这种“接受“，承认世间万物。或者说得更多一点，《博伽梵歌》中写道：行动，但不执着于结果。
四顾当下，被现代成功学洗脑的依然大有人在。我们嘲笑从陈安之的年代里走过来的父辈，自己却一个猛子扎进了现在知识恐慌的焦虑中。成功学换个外衣摇身一变成了“教你财富自由”、“不会情商管理的人没有未来”、“你的同龄人都在超过你”……继续刷屏朋友圈，把焦虑最大化，逼迫你成为一个绝对不能“落后”于其他人的竞争机器。
大城市创造一代又一代逆袭神话，多少年轻人把青春葬在这里，梦寐以求成为下一个登上金字塔尖的人，却看不见除了极少数幸运的那一拨之外遍地尸骨皑皑。

《人生果实》里的津端夫妇就是这波成功学洪流里的异类。修一先生东大毕业即加入建筑师安托宁·雷蒙德的事务所，放着“组织首长”和“大学名誉教授”的路不走，我行我素，因为自尊心和行事准则无法接受“赚快钱而不考虑社会影响”的行为，而拒绝唾手可得的利益；放弃稳定体面的教授工作成为收入不定的自由工作者；因为想尽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所以一分钱酬劳不要免费帮敬老院设计修建方案……
英子亦是如此。确定自己想要成为家庭主妇前，英子尝试过学习英语、打字、手工艺、给美国太太做帮佣……差不多六七年下来，英子“开始觉得除了结婚之外，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与其自己出去赚钱，不如找个人养我，努力做好家里的事情，跟我的个性比较合。”
这段自白如果搁在当前的舆论环境里，大概率要遭受批斗，社会崇拜披荆斩棘、家庭事业两手抓的女战士，却忽略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们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另类”人生。

“我可以不必伟大，我要的是夫妻或家人一起过着安定的日子。”“没有显赫的头衔，没有庞大的财产，人也一样可以获得幸福。”“如果不适合自己，就不要盲从。”英子女士用自己的一生坚持和佐证了这些信念，所以她总笑着，眼睛弯弯，神态安然，仿佛没有一点烦恼。
找到让内心平静幸福的事情，并为之奋斗以终生。内心的丰盈，在任何时代都是最稀缺的东西。
但愿你能找到那个心中的灯塔，冲破迷茫和焦虑的重重围攻，驱散漫漫浓雾，脚踏实地走好人生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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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1、强推《人生果实》纪录片，人人视频有片源
2、参考资料里的三本书，《积存》语录较多，主要以夫妻二人的采访稿组成，信息量多，但排版和翻译不咋地；《明天》和《每天》内容差别不大，且大部分已在《积存》中出现过，不一样的是菜谱，然后排版和文字优美程度远胜于《积存》。
参考资料：
1、纪录片《人生果实》
2、《积存时间的生活》，津端修一、津端英子，中国青年出版社
3、《明天也是小春日和》，津端修一、津端英子，新星出版社
4、《每天都是小春日和》，津端修一、津端英子，新星出版社
5、南方人物周刊，《黄灿然沉默也是诗 | 时代的肖像》，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7P_wpZ-58XcanZfVq9n9Y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