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

导筒专访 × 蒋志

2018年5月4日，蒋志作品《林中》于在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成功首映，作为放映首站，艺术家蒋志也到场进行了交流。

关于《林中》，这是一个寓言式的林中之梦。在那儿，一群年轻人进入一个充满诱惑和危险的半真半假之境，这里好像是一个充气玩具们的乐园和国土，看起来充满童趣，但是在人的犹疑、好奇之后，开始了嬉闹和游戏，随着兴奋的强度加剧，童话般的梦境慢慢演变成了一场“杀戮”梦魇，“杀戮”和“游戏”难辨彼此。这个作品，影像作为表达的媒介，以童话形式把自己袒露为“暴力和媒体”联姻关系的制造者和自我反思的真正对象。

《林中》海报

导筒专访蒋志导演，围绕其新作《林中》诸多创作细节及背景故事，展开了丰富的探讨，作为国内知名的当代艺术家与影像创作者，蒋志对于“影像”的概念以及“影像”与“电影”的关系都有着自己独到的思考，其影像作品也始终保持着充沛的探索性与个人风格。

导演简介：

蒋志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长期深入关注各类当代社会与文化议题，总是自觉地站在诗学与社会学这两个学科的交汇处。他着力于将那些我们熟悉的日常、社会经验转换到作品文本中，并试图保持在日常经验与文本经验两个维度上的张力。曾获香港国际电影短片节“亚洲新势力——评委会大奖”（2002）、“改造历史：2000－2009年中国新艺术”学术大奖（2010）、“瑞信·今日艺术大奖”（2012）。

注：影片剧照均来自蒋志导演

采访全文

导筒

这次参与“艺术家的电影”这个项目的创作，完成了了短片《林中》，能否从当代艺术家的角度，谈谈您对影像和电影的理解?

蒋志

根本上来说，所谓“影像”“电影”或“作者电影”“艺术家电影”没有不同，都是影像。只是我们难以看到它们之间的同，却非常善于找出它们的不同，问题是，我们还对这种找出来的“不同”的观念固定化，“同”是不变的，“不同”却肯定是随时随况变化的，但是我们却往往还要执守某种不变的“不同”，这不是很荒谬吗？为了破除这种对差别的固见，我们就需要重新制造新的差异来，比如像“艺术家的电影”“民间影像”“民工电影”……来破除我们已经形成的“什么才是电影”“什么才是艺术”的愚蠢定义。

导筒

《林中》的内容发生在一片树林中，一群年轻人和众多的充气玩具都各自组成了了群像，这些设计的灵感由何而来?

蒋志

有一天我突然在工作室门口发现不知从哪里吹来的一个充气玩具，就一下子想到了。

导筒

影片选用黑白的成像有怎样的考虑?

蒋志

我觉得要调出那种有梦幻感的色彩很麻烦。

导筒

影片的“林中梦”设定，是来自于导演自己的梦境体验吗?

蒋志

来自我们所有人的梦境体验，可能不是所有人都梦到过在林中的场景，但是那种突然发生的暴力情节，我想绝大多数人都梦到过。

导筒

影片拍摄了多长时间，设了几个机位?遇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蒋志

没有拍多久，3天多就拍完了，所以拍的非常紧张，因为对于一个短片来说，拍的时间更多的话，会过于超支。其实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最大的困难就是我们必须要在三天之内拍完，如果能拿出半个月来拍这部片，我想，有些想象中的东西，这次没有拍出来的，应该就可以拍出来了。

导筒

影片的配乐变化丰富，与内容和影片节奏的变化配合出色，配乐设计方面您有怎样的选择?

蒋志

音乐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青年作曲家王德龙为这个作品作曲和负责制作（和他的音乐人朋友李尚谦一起），他是美国茱莉亚音乐学院作曲系的在读研究生。美国作曲家、教育家之一塞缪尔·阿德勒曾评价他为“一个最有才华的作曲家” 。德龙的钢琴弹得非常好，配乐中的钢琴部分就是他弹的。他是从演奏转向作曲的，有非常扎实的功底，观念也很开放，我当时就想找一个既有深厚的传统功底又有实验探索的音乐家合作，很凑巧就遇到了他，是我们这个短片的一个演员赵婉介绍我们认识的，赵婉本身也是从美国留学回国的戏剧导演。德龙对乐器的选择考虑非常得当，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这种弦乐可以有十分丰富和优美的声音，单簧管、双簧管这种木管乐器，木质感和气流感，能与树林和风的性质比较搭。

我一般在一开始时不会给合作者任何限制，我们有过很开放性的讨论，进入作曲阶段之后，他就是完全独立的创作了，他为此闭关了10天来静心写作。配乐完成之后，我们倒是进行非常多次的调整，也和剪辑郎粲，她是我的师妹，也是影像艺术家，一起讨论音乐和画面的关系，出了三十多版剪辑样片。

导筒

在演员和充气玩具的选择上，有什么标准和倾向?

蒋志

演员大部分都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因为这个片子需要身手比较敏捷的人，这样在树林里面比较剧烈的运动可以实现，也不容易伤害到自己，另外，身体语言在这里非常重要，是影片重要的元素。演员里还有两个我的艺术家朋友，叶凌瀚是平时就非常爱好各种运动，另一个艺术家姜琤是学过多年武术的。他们是作品实现的基本保证。

充气玩具既是一种虚拟物，又是一种可以弄假成真的东西。

导筒

影⽚有着明显的寓言性质和深层诉求，能否解读一下创作中的思考?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人物情绪的变化，对应的是从人群中温和的气氛转变持械施暴的激烈状态， 影片希望借此表达什什么样的寓意?

蒋志

主要是我觉得暴力太容易发生，我们由爱到暴力几乎不太需要充分的理由，凡是被吸引的事物，尽管一开始会喜爱，但是一旦在情绪上有所偏离，就会很可能酿成暴力，现在我们这么说这种情况是很不可思议的，很违背人情，但是却真的时时在发生。这可能是我们人类的一大弱点吧，喜欢树立一个假想敌，也许是因为在其中能强烈地体验到自我存在感，我一直对这个人的弱点非常忧虑。我们可以把一个没什么恶意的对象幻想出一种恶意来，幻想出敌意来。“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是没错，我们自己也都是纸老虎，但是肯定一切纸老虎并不都是敌人。

导筒

此次还将展映的《在风中》和《香平丽》都是您在影像方面的代表作，您认为个人创作序列中最重要的几件影像作品分别是什么?

蒋志

《0.7%的盐》,《歌喉》，《5》，《谢幕》，《垂死》，《看与知，或命运之爱》，这几部片我自己觉得是我最重要的影像作品。

0.7%的盐 (2009)

艺术家的电影

“艺术家的电影”创办于2016年，由北京艺述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岀品，是一个邀请当代艺术家拍摄电影短片的非营利项目，旨在把当代艺术家的影像观念及语言以电影短片这种更具亲和力的方式推介给艺术圈外的更多观众，在当代艺术范畴内的“影像”与文化工业意义上的“电影”之间寻找某种有意义的结合可能。同时，项目也希望艺术家们能尝试不同于展览系统的工作方式和展示途径，使当代艺术影像实践获得不同于艺术圈内时尚观念与趣味的活力。

新世纪当代艺术基金会(NCAF)

新世纪当代艺术基金会是由收藏家王兵先生和薛冰先生共同发起的非营利基金会，旨在研究并推动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作为公益性基金会，它将严肃地观察艺术、研究艺术，追求社会公益生态环境的改善，关注整个艺术生态环境的良性发展，并在现有的艺术生态系统之中为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做一些支持补充性工作，以期为推广中国当代艺术提供更多优质平台。与此同时，基金会希望链接起社会各方面的力量，为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带来更多社会资金和资源，发挥结构性的引导作用，使中国当代艺术鲜活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