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

三年前的国庆自编自导自演了一个四十分钟的故事短片《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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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电影链接：流浪 (豆瓣)

当然，也不可能有人投钱，拍摄花费的两万块是从我老婆那儿拿的。两万块钱当然算少，合作的拍摄团队觉得剧本好就帮忙拍了，剧组成员都做出牺牲。

在这之前，我已经写了两个故事长片的剧本。不是圈内人，而且人在一个小城市，想找到投资很困难。联系过的一些制片人要么说剧本偏文艺没市场，要么就是让我等。可是我已经等得蛮久了，在创作的这条道路上——我很早就写小说写诗，也写出了一些自认为很好的作品，长篇短篇都有。

八月份写出《流浪》这个剧本（原名叫《歌手流浪，杀手也是》），灵感从我之前写的两首诗歌而来。故事简单，场景也不算复杂，就是它了——我要自己拍。

别人不投资拍我的故事，我自己拍得了。从小成本的短片做起，然后参赛，要是能得奖——哪怕入围——再不济让别人知道有我这么个痴迷创作的追梦人——对我以后的创作之路都是有好处的。

某天晚上我拿着剧本去火星人（当地一家影视公司），公司里就大志一个人——大志就是这部片子的男主角——实际上，因为成本小，每个人都身兼数职。

大志说可以合作，我问大概需要多少钱可以拍——我负责编剧、导演，别的都你们包办、我协助。他说成本差不多得两万，他当时以为成片大概就二十分钟吧；要是知道拍出来有四十分钟，我感觉也许他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没过几天，我和老韩（火星人的老大，本片的监制）就签了合同。我们定在国庆七天假期内拍摄，因为平时我还要上班。原本剧本里的雪天场景改成了雨天，毕竟等到冬天补拍镜头是不大现实的，况且也不一定会下雪。

我自己画了故事板，虽然不好看，但好歹可以用。拿着剧本和故事板，几个剧组核心成员一场戏一场戏地分析，讨论前期准备以及拍摄事宜。

接下来的工作主要是选角、堪景。选角由大志来负责，堪景主要老韩来做。我在设计院上班，时间有限，只能抽空协助他们。

流浪歌手这个角色一直找不到合适人选，大志多次跟我提议演员不一定非要会弹吉他，拍的时候切镜头就行。我坚持演员必须会弹，弹得差唱得难听不要紧，流浪歌手也不是个个都很专业，但一定不能露怯不能假。拖到最后没有办法，我自己出演这个角色。自导自演很辛苦，而且会带来很多问题，之前我曾自编自导自演过一个话剧，有过这样的体会。

为了符合角色形象，我决意杀青之前都不刮胡子。胡子留得很长，人看起来很邋遢。每天上班我都怕跟同事、领导照面，经常就有人问我，你怎么把胡子留成这样啊。我不好解释，因为大部分人不知道我在筹划拍一部电影。有次公司开全体会议，全程我都用左手遮着半张脸。

另外就是背台词、练歌，花费不少精力。

女主角万明明是市演艺集团（大概叫这个名字）的职员，人很漂亮，也很敬业，有家庭的她愿意接演这样的角色很不容易。教会的朋友项毅帮忙饰演了一个重要配角，演得很出彩，感谢他。

至于场景，最重要的当属“桥洞”，老韩和我同时找。有天下雷暴雨，我特意在这天骑电动车去郊区的一座大桥堪景。膝盖以下全湿透了，雨打得眼睛睁不开，为了要亲身体验戏中的人物状态。到那儿发现场景根本不合适，只好打道回府，不巧电动车没电，只好大雨中推着车回来。

最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能住人的桥洞，场景改成了拆迁的破房子。剧本在实现的过程中很多东西都经过了妥协，这条是最遗憾的。

临近开拍，和摄影师嵇老师分析每个镜头。他有点吃惊，因为我只画了故事板，没有列分镜表，甚至故事板也只是很潦草的图画。我说这些足够了，画面都在脑海里。很感激处女作能有嵇老师来掌镜，我俩配合得很妙，许多方面他要比我更严谨、认真。

十月一号按时开机。

第一天集中拍破房子的戏，通知的是八点半开拍，早上六点多我们摄制组在破房子集合，打扫现场。里面一片废墟，生活垃圾堆很高，还有很多风干了的大便。异味很大，去附近买了几盘蚊香点上。所有人都参与打扫，包括老韩、大志、嵇老师、录音沈老师、场记杨老师。女主角万明明没能看到打扫前的现场，不然估计会待不下去。

总共拍了五天五夜，片场有大志这个活宝插科打诨，欢笑声不断。每天都很累，每天都很快乐。夜里到家倒头就睡，第二天精神百倍进组。

拍摄的过程有很多难题要解决，最让我担心的是雨戏。老韩找来水管接到水龙头上，在水管上钻几个眼，往空中呲水。用剧中台词来说就是，“这玩意儿能行吗”，我心想。感谢上帝，二号那天下了一天雨，别的日子一滴雨没下。我们在二号把所有雨戏给拍了。这样的天气在我看来简直是神迹，你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有一场审讯戏，借来的戏服竟然是保安服。既然正面有“保安”字样，那就始终背对镜头，一镜到底。

本来剧本中有一场教堂戏，中午吃饭那会儿我去市里面大教堂联系。门卫说你这得联系王牧师，我要来王牧师号码。王牧师说你这得联系宗教局，然后让他们下批文。没办法，执行第二方案，去青年公园里那个专门给人拍婚纱照的小教堂看看。到那儿转了半天没找到，问人才知道早就拆了。这场戏要删吗？舍不得。路上就想着怎么改戏，可谓“因祸得福”，修改后的戏反而更生动真实。

厕所戏也有类似情况，全城竟然找不到一个脏乱差的厕所，原来是要申请什么文明城市，所有厕所都翻修了一遍。

五号晚上拍最后一场戏，在一个弄堂里拍，很多居民围观。剧组先走到弄堂口，我说就这儿，可以。嵇老师说要不再往里走走看？往里一走，确实更好。老韩布光也很用心，光打在黑皮衣上，很好看。今晚拍完就杀青，我自作多情地认为，大家多少都有些不舍。

隔天晚上老韩召集剧组主要成员一起吃了杀青饭，我喝得有点多。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

接下来就是后期工作了。先和嵇老师一起挑素材，挑好素材留给剪辑师顾老师剪辑。

我无意中听到小舟的《流浪者》这首歌，词曲都很棒，与我的故事情感非常一致。想法设法联系上他，很感激小舟先生，愿意授权《流浪者》这首歌作为影片的片尾曲。

和顾老师一起调片子，反反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已经失去新鲜感。现在剪辑基本快要定下来了，接下来还要拜托嵇老师来调色。

等待成片的日子里，我正在写另一个故事长片的剧本。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能有资格回答“拍一部自编自导的院线电影是怎样的状态”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