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 第一季

被嫌弃之神——《洛基》

思扯=空语因明

漫威在2021年出的四部剧，其它三个都是复仇者的故事，而且都是内乱里站在罗杰斯立场上的。只有《洛基》是个敌人的故事。不过这些角色都是“乡愁者”。比较来看，洛基是最惨的那个“乡愁者”，被设定为不配拥有家的人。整个宇宙的整个历史都不允许洛基生存。他活在被排除和被嫌弃的氛围里。MCU里的洛基与其说是“诡计之神”，不如说是“被嫌弃之神”。

剧集《洛基》里的出场，洛基已经到了他人生的谷底。先来从“乡愁者”的角度，回顾他在MCU里的简要经历，应该能说明他何以是MCU主要角色里最孤独的。或者也能解释《洛基》何以有种类似言情的倾向。

在正常时间线里，洛基即将被带去，成为阶下囚。奥丁将会说，要不是养母为他求情，那么他只配去死。作为冰霜王国的王子，洛基·劳菲森，出生就被奥丁抓去当“人质”。但是洛基没派上用场，因为对冰霜王国的征服很顺利。于是奥丁拿他来当练习，以展现自己“慈父级国王”的转变。用刀斧枪剑打天下，然后用花言巧语和心灵鸡汤治理天下。说什么“睿智的国王不会寻求战争…”，就好像别人主动求你去统治似的。

在阿斯加德，洛基虽然有“王子”的名号，但是处在被嫌弃的环境里。奥丁之子托尔非常受欢迎，呼朋引伴。洛基却没有一个朋友，用恶作剧来缓解压抑，只能让他更遭厌恶。“诡计之神”这个称呼就包含着被嫌弃的意思。众所周知，自己人的计谋叫“谋略”，敌对者的计谋才叫“诡计”。

直到《雷神1》里，洛基得知他实际上不是阿斯加德人，而是冰霜巨人的后代。这时候，他所做的不是回到自己的故乡冰霜王国，而是试图骗取阿斯加德的王位。为什么要回到冰霜王国，那个没有存在感，又是战败的族群土地上呢？那就是继续当弱者，被碾压和被嫌弃呀。既然他早已经是孤家寡人了，那么不如成为最高级别的那个“寡人”。他想要拥有强权，拥有更高的地位，那样谁还敢再嫌弃他。为此，他不惜出卖了自己族群的利益，不惜消灭了自己的血肉之亲，从而为自己的强权铺路。

但是洛基的诡计失败了。于是他又从灭霸萨诺斯借来军队，要入侵地球。也就是《复仇者联盟1》的故事。但是他又失败了。他本来觉得地球人好欺负。没想到复仇者们也挺狠的，浩克把洛基左摔右砸，然后浩克一脸嫌弃地走开了。说到底，洛基还是太弱了。

借着复仇者们时空穿越出现差错的机遇，洛基逃跑了。然后就到了剧集《洛基》的开场。这时候的他，出卖了自己的故乡和血亲，在阿斯加德和地球的“求荣之路”也都被挫败了。他虽然在阿斯加德被嫌弃，但是他拥有的也只有阿斯加德给予他的。他见到时间变异管理局（TVA）后，还要靠着阿斯加德的威名来给自己加码。但是TVA让他体验了更无尊严的“阶下囚”的滋味。洛基越是寻求强权，又越是被比他厉害的人虐待。

《洛基》第一集的标题是“光荣的目标”（Glorious purpose）。这是个颇有讽刺意味的标题。因为洛基的“光荣之路”从来没有成功过。他所做的谋划，只是让自己成为别人练习的靶子；在这个过程中，别人得到越来越多的历练和荣誉，而洛基则越来越被嫌弃。他本来想带着空间宝石逃跑，可是又遇到了一群嫌弃他的TVA特工。他寻求“光荣”的动机，让他成了被剩下的孤独之人。

那么，他还要继续使用计谋（诡计），来寻求强权，以达到“光荣的目标”吗？《洛基》第一集里，莫比乌斯特工像“未来之灵”一样，给洛基展示洛基的下场的时候，可能会传达这样的印象：此路不通。在个人的诡计之上，还有“历史的诡计”，让人迷失。那么“认识你自己”。

“你总是摆出一副看透了他人的姿态，可是你却看不透自己”。《洛基》就成了洛基“认识你自己”的道路，而不是他仍坚持攀登强权的道路。在自己之中可能看不清自己，那么你可以在自我之外认识另一个自己，比如《洛基》里出现的“女洛基”希尔薇。首次交谈过后，男一号洛基表示：我终于可以体会到自己多让人厌烦了。

既然此文是以“乡愁者”的视角来诠释的，那么可以说，“认识你自己”就是“回到故乡”的道路，“真诚的自己”即“故乡”。这么看，《洛基》的故事虽然不像诡计那样好玩，但却升华到了自身。此文所谓“乡愁者”，正是为了呼应那个著名的浪漫派表述：哲学实际上是种乡愁，促其居乡（这是我乱译的）。一个英文表述版本是：Philosophy is properly home-sickness; the wish to be everywhere at home.…感觉这个表述比常见的中文翻译更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