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V男:
半年前,女友死去,我孤身一人游荡到东京。习惯了站在十字街头,跟踪感兴趣的人,并与他们建立联系。我从一对混混男女口中了解到一种获得快感的方式“Blood Rush”,将恋人的血液输入自己体内,让那种爱意在全身肆意流淌。我听着听着就晕倒了,醒来后,一名男医生递给我HIV的诊断书,并叫我跟踪他的妻子。在阴暗的房间里,她在与我交欢后咬伤了我的脖颈,顿时我看到窗外的樱花随着火红的落日一同沉入了海中,迎接我的果然是无尽的黑暗。
女医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很小心。穿风衣的时候,我一定要戴墨镜。作为一名“都市雌性吸血鬼”,我必须躲避所有人的目光,从黑暗中汲取能量。其实,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丈夫的药品试验。他大义凛然地将我作为治疗皮肤病的类固醇新药物的小白鼠,我的精神变得错乱恍惚,经过长期的意志搏斗,我慢慢战胜了药力,并觉得应该为此做些什么。正值市面上出现了好多被HIV病毒污染的血液制品,出于医生的职业操守,我决定牺牲自我,来换取医药市场的健康稳定。一次次色诱不负责任的医药销售人员,男女通吃,先J后杀,酣畅淋漓。我吸干了他们肮脏的血液,替受害者们复仇。
本来孤独的我,只会被媒体大肆歪曲,不会被世人所真正了解,但HIV男的出现,却如同一道耀眼的光,漂白了我黑暗的灵魂,心中那位无情的丈夫也被他所填补。我猜想他也是血液制品的受害者,丈夫很有可能在救他的时候故意给他输送了被污染的血液,以便让他乖乖地跟踪我,最终以殉情的方式来让我解脱,并掩盖媒体关于“都市女吸血鬼”的追查结果;而我则是血液制品的复仇者,彼此的联系微妙而有趣,和他一起双双死去或许是最幸福的结局。毕竟,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和贪恋死亡的人共赴黄泉更美妙的事呢?或许正如那对混混男女在我灵魂脱壳后所说的那样:“这俩人是在演绎《曾根崎情死》吗?”
《曾根崎情死》是日本江户时代净琉璃(木偶戏)和歌舞伎剧作家近松门左卫门(Chikamatsu monzaemon)的代表作之一(还有《女杀油地狱》《天网岛情死》等)。《曾根崎情死》是净琉璃史上最早的社会剧,以当时发生在大阪郊外曾根崎森林中一对青年男女殉情自尽的事件为蓝本。
《爱-性=无》,其标题“Love-Zero=Infinity”正是全球面对HIV病毒歇斯底里式的吼叫。垃圾场里,HIV男提醒小混混“Blood Rush”可能会感染HIV,但小混混满不在乎地回答:“Speed is everything to me. If I have to slow down, I'd rather die.. Living means running toward death.”处于社会底层的人们只顾眼下,却毫不在意生死,生命对他们而言就是一场奔向死亡的旅程,放慢节奏使得他们难以享乐,只会让痛苦的时间变得更长,不如加快脚步在刺激中幸福地度过余生;小黑屋里,面对HIV男对自己杀戮行为的质疑,女医生这样回复道:“Things are boring without shadows…It was all black when everything was over.”不由地令我想起增村保造《盲兽》里的一句话:“那些冒险到这个世界边缘的生物,只能期待一个黑暗寒冷的死亡去包裹它们。”“人死如灯灭”,事物的结束大多以黑暗告终,电影也不例外;片尾女医生戴着墨镜对着天边挤压针头边说:“Do you want a red drug which takes you on a trip to the other world?”这里被HIV病毒污染的血液成了人们前往阴间的门票,而兜售门票的人却大摇大摆地走在街头。为了让观众见识到这种做法的残忍,佐藤寿保以科教片式的大特写展现了注射器中令人惊惧的血红色。以上颇有玄学味道的话语,在为本片增添绝望色彩的同时,也提升了文本的档次,万万想不到粉红电影中也能传达出末世警告和道德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