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米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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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Omicron又名:

分类:喜剧 / 科幻 /  意大利  1963 

简介: An alien takes over the body of an Earth

更新时间:2020-08-22

奥米克影评:《奥米克隆》电影剧本


《奥米克隆》电影剧本

文/〔意〕乌高·格莱格莱蒂

译/黄惠珍

某大城市新建筑楼群小区,矗立着一座座一模一样的现代化高层建筑。一块僻静的空地上,开辟了一个可怜的街心花园。保姆们、男男女女的家庭教师带着孩子们在这里嬉戏。

四周只听见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嚷嚷声,时而夹着大人们的喊叫声。

英国男家庭教师:焦尔焦!安东尼奥!

一个穿着很漂亮的小女孩呜呜地哭着向女教师诉说:

“小姐,我累了!”

那位男家庭教师还在呼唤那两个不听话的男孩:

“焦尔焦!安东尼奥!”

堆放在地上的水泥管露出炮口般的管口。透过其中的一个管口,好象透过一架巨大的望远镜,能看见空地的一部分和空地后面矗立着一幢幢高楼大厦。一个女孩在水泥管旁玩耍,她朝一只管口望了一下,在她眼前出现了两只大鞋底:管子里躺着一具无名男尸。女孩吓得大叫:

“小姐!小姐!看呀!”

英国女人惨叫起来。

顿时,不少人闻声赶来,围在死人旁边。警察赶到现场,把尸体从管子里拖出来。警察局的摄影师“咔嚓咔嚓”地揿着照相机的快门,从不同角度将死者拍下。

“好,我干完了!”摄影师说。

救护车开到现场。卫生员一跳下车,围着地上的死者忙起来。

卫生员甲:干吧!

卫生员乙:哎哟,瞧,他硬得象根木头。

卫生员丙:拿副担架来。

卫生员丁:要什么担架,我们把他拉过来就成了。来吧!

警察把从死者的口袋里搜到的一份证件递给警长:

“警长,这是他的证件。”

警长:喔,终于找到了……“安杰洛·特拉布科,1929年3月15日生于伊夫列耶……”

警察:他是“SMS”厂的工人。

警长:请找一下他的家属,什么人都可以,只要能认出他来就行。

警察:是。

警长:快去办吧。

警察:是。

警察局停尸室。法医在仔细检查死者,使人惊奇的是这具尸体直挺挺地站着,保持垂直姿势,而没有任何东西支撑着它。警长在等检査的结果。

法医:警长,看来,我的工作结束了。

警长:嗯,但是他是怎么站着呢?

法医:他自个儿站着。

警长:这怎么可能呢?

法医:嗯……把尸体抬走!这类事我生平还没见过!

警长:您认为,他是正常死亡吗?

法医:噢,不。我认为,应该完全排除这种设想……这具尸体里面确实有些怪事!

警长:究竟是什么呢,譬如说……

法医:真见鬼,他简直是块石头!这与通常的尸僵完全不是一回事。这具尸体僵硬得出奇,好象内脏里灌满了水泥……

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胆怯地走进警察局的停尸室,她是被传讯来这里辨认尸体的。她是孀居的皮亚蒂诺太太,安杰洛·特拉布科的女房东。

“是……是……是他。”她用手帕擦着眼泪说,“可怜的安杰洛先生,他是我们家最好的房客。我死去的丈夫从前也在‘SMS’厂工作,还当过工长,他呀,丢下我一个人,抚恤金又不够用,我只好想办法凑合着过……”

在一间狭小的电影放映室里,“SMS”厂方行政负责人全来了,在场的还有警长。

福尔马吉工程师:警长,您知道,特拉布科的那个车间最不安分守己,因此最近我们已对这个车间严加监督。

警长:您是把摄影机隐藏在哪儿的呢?

“到处都可以放!”福尔马吉说着便打开电影放映机。“瞧!譬如说,我们就是靠电影摄影机发现地下宣传系统的。有个工人悄悄地把一张传单塞进半成品零件里面。”

警长:罢工什么时候开始?

福尔马吉:再过十天,如果罢工肯定举行的话。

工人们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银幕上,他们是在毫不觉察的情况下被摄入镜头的。

警长:喂,哪个是特拉布科?

福尔马吉:稍等一会儿,他马上就会出现!您瞧,我们监视着最危险的人物,比方说象“老狼”,他是他们的头头,我们没法把他们同其他人分开。还有个工人绰号叫“老虎钳”,也是他们的头儿,正巧在特拉布科旁边干活儿的就是他。

警长:这条生产线上装配什么产品?

福尔马吉:陀螺仪。喏,这就是“老虎钳”。

警长:特拉布科究竟在哪里?

福尔马吉:在“老虎钳”前面走过去的那个人就是他。

警长:但是没有这些镜头,都被剪掉了!

福尔马吉:我们只对那个绰号叫“老虎钳”的工人感兴趣……

警长:明白,明白。但是,您这是让我白白浪费时间!真够呛。

福尔马吉:也许,您想询问他的工长吧!

米多洛工长被叫进放映室,他就是特拉布科那个车间的工长。

“米多洛,”他向警长作自我介绍。“见到您,很高兴!您可知道,特拉布科这个人和大家一样,既不能说他好,也不能说他坏。他干自己的活儿,想的尽是自己的事……不过,近几天我觉得他好象比平时更加闷闷不乐。我发觉,他根本不和任何人说话,就连他那个女相好的——工厂食堂服务员……”

警长来到工厂食堂。他站在分发饭菜的小窗口前,直接询问那个年轻而又漂亮的眼务员露琦娅。

“是的,我们俩是好朋友,”露琦娅庄重地说。“但是并不象米多洛先生所说的那样。他嘛,总把事情往坏处想,因为他自己就和一个不规矩的女人同居。我和安杰洛只是在午间休息的几分钟见面,出了厂门,我们马上就分手。”

警长:您没有发现他最近有可疑的行动吗?

露琦娅:前几天他对我讲起过一件事,现在回想起来,也许真的是非常奇怪的。他说,总有一天我们不是我们自己了,而变成钻入我们身体里的另一种人……然后他不讲了,又用奇怪的目光朝我看了一看。那时候他就坐在我对面,就跟您现在一样……我觉得他十分害怕……

警长来到皮亚蒂诺太太住宅进行侦查。他踏进那间半明不暗的小客厅,只见房间里陈设简陋,墙上挂着一幅“SMS”厂的首任厂主蒂德叶侯爵的老式照片,他感到十分惊讶。

“您认识他?”警长问。

“不认识。不过,您知道吗,每个工长家都有这张照片,”皮亚蒂诺太太答道。“所以我丈夫也有一张,我们为他的在天之灵祈祷,先生。”

“是的,他是一位伟大的意大利人……”警长说着便转到正题。“请您告诉我,特拉布科临死前是否同您作过一次奇怪的谈话?您没感到他有什么变化?”

皮亚蒂诺太太:您知道,他很少和我谈心……

警长:可以检査他的房间吗?

皮亚蒂诺太太:当然可以。走吧……就是这间……细想起来,近来他好象真有点变了……请进。

警长:谢谢您。

警长和皮亚蒂诺太太走进特拉布科住过的房间。

皮亚蒂诺太太:他咖啡喝得很多,晚上从来不熄灯。我以为他在看书,有一天晚上,我故意去看看他,因为灯还亮着……

银幕上出现了她回忆的镜头:她敲敲特拉布科的房门,然后朝屋里瞥了一眼,说:“安杰洛先生!可以进来吗?安杰洛先生,您在干什么呀,还没睡吗?已经是半夜三点钟啦!再过三小时您就得起身了,快熄灯吧!”

“好!马上熄”,特拉布科回答着。他只穿一件衬衣,盘着腿坐在床上,心神不定,满脸淌着汗水。

“可是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还没睡着,”皮亚蒂诺太太继续回忆道。

警长:亲爱的太太,您不认为,他大概害怕什么人,这个人也许要趁他睡着的时候杀死他?

皮亚蒂诺太太:您说什么呀,警长先生。除了他,还有谁会上这儿来呢?他没有一个熟人,这儿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警察局停尸室。警长在走廊上问一位卫生员:

“法官姓什么?”

“德罗扎,警长先生,”卫生员答道。

警长:嗯!

卫生员:可真叫走运!

警长:这人最较真儿,不知为什么偏偏委派他。麻烦事本来就够多了……

警长愁眉不展,两手插在口袋里,走进停尸室。法官、医生和卫生员们都已经在这里,他们都穿着白大褂。

警长:亲爱的法官……

法官:警长,您显然已经忘记还有司法机关……

警长:真是的,法官先生……

法官:说实话,我还不知道……

警长:您看,亲爱的法官,现在我们碰到这么一位工人,谁也不从识他。他没有仇人。他彻夜不眠,嘴里总是唠叨着什么无形的生物体,他……

法官:您用了整整两天两夜就只査清了这个?

警长:不过我……

法官:首先,脱去他的衣服,然后做出验尸记录。

警长:瞧,法官先生……

卫生员们推来了一只象棺材似的带轮子的金属箱,然后打开箱盖,开始检测尸体。

卫生员甲:尸体太僵硬,只得把衣服剪开……

卫生员乙:体重?

卫生员甲:85公斤。

法官:你们怎么老是说他僵硬?死人僵硬是最普通的现象。

警长:不,请原谅,法官先生。您还没见到尸体,您不会知道……

法医:开始吧?

警长:请等一等。

法医:除了他,我还要解剖三个尸体呢……

警长:现在我们来看一看……

法医:我希望稍为快些……

警长:……您就会同意我的看法。

法官:好吧……不过我认为,他是正常死亡,毫无可疑之处。

警长用手指敲敲尸体,做出请法官也来敲敲的样子:

“看一看吧!难道这不是咄咄怪事吗?甚至可以说,这件事实在非同一般!”

法官:不,只不过是正常死亡,不会有其他问题。

警长:法官先生,我不能同意您的意见。您马上就会亲眼目睹……

卫生员甲:动手吧?

法医:请测量。

医务人员:嗯……身高,1.85米。

法官:还有……

法医:僵硬吗?

法官:警长,别争论了……我和您到这里来,为的是亲眼看一看,弄清事实真相。遗憾的是,这毕竟是我们的工作,不是吗?

法医:继续检査。

警长:是的,是这样。但是您要知道,我恰恰想要跟您争论清楚!不过,我和您的意见向来有分歧。这已经习惯了……

法医:尸体全身僵硬,而且非常厉害。

警长:喏,喏,听见了吗?

法医:请把解剖器械拿来。

“去拿解剖器械,”卫生员甲对卫生员乙说。

警长:这种情况与蒙特齐的案子有某些相似……

法官:记得,那次我们不得不请专家进行技术鉴定……

警长:我和您一样也相信鉴定……可是这个事件多么特……

卫生员甲:医生,请您看一看,我认为,这不象蚊虫叮咬的痕迹。

法医:对,对,对……法官先生!

法官:什么?

法医:看,注射器注射的痕迹。

法官:什么,什么?

法医:看见了痕迹了吗?相当明显。

警长:瞧!我说对了!

法官:不过,请原谅,难道不能假设,这是虫咬的痕迹吗?

法医:这种假设完全可以排除……

警长:毒药是从这里注射的!

法医:好吧,就算这是烧伤的伤疤……不过,我仍然认为,这的确是注射的痕迹……

法官:请原谅,请问,其他部位有没有发现类似的痕迹呢?

法医:我们给他作全身检査……

法官:对,对,要非常仔细地检査!

法医:要非常仔细,以便弄清,我们会不会找到……

卫生员甲:好吧,看一看……

法医:相同的痕迹。

卫生员甲:胸部什么也没有。腹部也没……

特拉布科,确切地说,钻进特拉布科体内的奥米克隆的脚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大家吓得连忙躲开。

卫生员乙:哎哟,哎哟,哎哟!

法官:继续工作!别害怕,没事。能有什么意外呢……上帝呀,(他和卫生员乙相撞)你们总是打搅我!医生,您怎么啦,睡着了?应该采取点措施呀!看,他活着!

法医:别激动!冷静点,冷静点……这事需要慢慢研究,不慌不忙,不慌不忙……

法官:什么慢慢研究,这是最平常的……

法医:这是特殊情况!

法官:不,绝对不是,这是一种最最常见的僵直症!

法医:不不,不!绝过不是普通的现象。我可不会匆忙作出判断的。

法官:什么匆忙!真诚地感谢上帝吧,我们没把这个活人弄死……算我们运气……他及时醒过来了。哎哟,哎哟,哎哟!

突然间,死者高高地抬起一条腿,使劲地踢了法官一脚,接着迅速地抬腿和落腿。

警长:法官先生!您痛吗?

法医:要帮忙吗?

法官:走开吧,去干你们的事。

卫生员乙:阁下。您痛得不厉害吧?

法医:别着急,我早就告诉过您,别着急,对于这类事情需要镇静,急不得。这种情况特……怎么回事?噢,我的天哪,我的天哪!我的天哪!

死者张大了嘴,然后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张嘴,闭嘴,同时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大家吓得魂不附体,东奔西跑……

响起了宇宙呼号。一种人们听不见的无线电通讯开始了。

奥米克隆:宇宙侦察员奥米克隆呼唤超级星球移民部……我已经使这个地球人麻痹,并且已潜入他的体内,现在继续迫使他活动。不过,我暂时只能试着行动,因为我什么也不明白……

超星:宇宙移民部回答侦察员奥米克隆。有困难吗?

奥米克隆: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生命体,在其他星球上尚未发现过类似的生命体。他还保存着肌肉系统,神经中枢……

超星:真见鬼!你好象发现了一种史前人种!

警长、法医、卫生员惊慌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他们继续检查。突然,死者开始以疯狂的速度举起手,接着又放下——好象被毀坏的机器人,又象是上了发条的模特儿。

卫生员乙:医生,小心些,别象法官那样被他撞倒。

法医:别胡说,给他按摩按摩!

警长:怎么样,心胜在跳动?他在呼吸?您什么也没听见吗?

法官:什么什么?绝对不能向报界透露半点风声。

法医:那当然!

法官:您明白,我们有成为报界嘲笑对象的危险……喂,医生,您什么也没听见吗?

法医:没有,心脏没有跳动。

突然,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睁大一只眼晴,环视停尸室。在场的人连忙躲到摩间的另一端去。接着,奥米克隆继续传送他的情报,丝毫没有被周围的人察觉。

奥米克隆:啊哈!视觉器官!

超星:好样的,继续干吧!

奥米克隆:你知道,这是我最后的一次使命。我侦察星球已经有八千光年啦!

超星:知道,知道,你是我们事业的先驱!

奥米克隆:轻声些,又一个地球人走到我身边来了!

警长小心翼翼地、胆怯地走近死者。

警长:医生,看,他睁开眼睛了!来,来,法官先生,您也过来!

特拉布科和法医、警长及法官的脸交替出现在银幕上。

奥米克隆:又有一个地球人走近我……他们好象巨型宇宙蚂蚁!

超星:好好地研究他们。你已经钻进那个地球人的体内,要学会控制他。你认为你已经完全控制了他吗?

奥米克隆:是的。

法医继续检查特拉布科。

警长:这真有点……

法医:等一等,等一等……

警长:……不可思议……

法医:……现在让我们来看……

警长:……真是莫明其妙……一种非常特殊的东西。

法医:看,镜子上有没有蒙上一层水气?他是否在呼吸,即使非常微弱……

警长:(对法官)您要说什么?

法官:我能说什么呢?难道一下子就可以弄明白吗?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这时又睁大另一只眼睛。法医把镜子凑到他的嘴边。

警长:瞧!现在他另一只眼也睁开了。

法医:不,镜子上没有水气,他没有呼吸!

法官:我说什么来的?他死了。

法医:他的两只眼睛都睁开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奥米克隆:(继续与超星交谈)又有一个感觉器官工作了!事情照这样进展下去的话,今晚我就可以回家啦!

超星:你太心急了!

奥米克隆:(仔细倾听着)轻一点!我已经能接收音响了!

警长:这怎么可能呢?他不呼吸,心脏也不跳动,而两眼却睁着!医生,您能解开这个谜吗?

法医:别烦了!

奥米克隆:可是我不懂他们的语言。

超星:你是听不懂的,奥米克隆,你先要恢复大脑中枢的功能!

奥米克隆:对,不过这要花很多时间。

超星:我知道,你急着想回家。奥米克隆,可是我们还没有征服这个星球,而你的任务是为进攻作好准备,要机智、谨慎,就象你在以往几次任务中所表现的那样。

奥米克隆:呸,呸,多么肮脏!

超星:怎么回事?

奥米克隆:这些地球人在活动时,竟然放出压缩空气。

奥米克隆由于努力学习呼吸技巧,已经能象火车头那样大口大口地吸气和吐气了。

警长:见鬼,你看这呼吸的样子!不可思议!

法医:真见鬼,这是什么样的肺?您见过这种事吗?

警长:这就是不可思议的地方,神秘的地方……

法官: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这不过是一种常见的僵直症!

法医:我做了多年的法医,也有点经验,我敢向您担保,类似这种情况……

警长:不,不,这是件怪事……

法官:好,亲爱的医生,祝贺您!您真行。

法医:只有一件事使我们高兴:那就是我们救了他,使他起死回生。

法官:对,毫无疑问,他非常幸运,亲爱的医生!

法医:我们终于避免了一场不幸事故,不幸事故。

警长:好极了,好极了……

众人:好极了,好极了……

在收留和研究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的医院里,正在举行记者招待会。会议由医院的主任医师、一位教授主持。新闻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团团围住教授。他们激动地喊着,挤来挤去,争先恐后把麦克风伸到教授面前,向他提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电台和电视台的记者也背着沉重的器材赶来了。

人们的目光,所有照相机和摄影机的镇头全部集中到房间的一个角落:教授的身后,在半卷着的帘子后面是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一位年轻的护士想把记者们推到帘子外面去,可是无济于事。

“请回吧,请回吧,先生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们会闷死他的。先生们,请你们往后追一退吧。今天到此为止,结束了,请你们走吧。”

主任医师:立即停止这种混乱局面!小姐,把帘子放下!

护士:好……走吧!

主任医师:不能这样折腾特拉布科。太挤了,简直不堪设想!

喧哗声不息,新闻记者们并不急着离开。

一位电视记者拼命挤到教授身边。

“尊敬的同行们,”他央求着其他新闻记者,“你们也要考虑电视观众的要求。难道是我要写访问记吗?真见鬼!”

护士:请你们别挤了。

这位电视记者仍继续他的电视采访:

“这位是市中心医院的主任医师……他现在向我们报道有关当代起死回生的奇闻的最新情况。”

主任医师:好!就是这样,特拉布科很快会恢复四肢活动的能力。他的活动方式非常可笑、有趣。他简直是一个机器人!他每做一个动作给人的印象是,这个动作是他自己刚刚设计的,他先试试,然后使动作不断完善,直到产生满意的连贯效果为止。

电视记者:教授,那么他怎么会设计已经忘却的动作呢?

主任医师:他观察周围人的活动,而且模仿看到的动作。

新闻记者甲:他恢复说话能力了吗?

记者们喧嚷着拥来挤去。

主任医师:还没有,不过我没有失去希望。棘手的问题是如何保证特拉布科必要的营养。看来,他根本没有食欲,拒绝进食。因此我们只好靠鼻饲和注射来维持他的生命。

电视记者:简直不可思议……

“还有一种难以解释的现象,”教授继续说,“这就是泪分泌。他会突然流泪,而且流得比正常人多得多。时间又长……不过,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恐怕是病人经常失眠,特拉布科从所谓复活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患失眠症。”

一位精明的摄影记者悄悄地钻进帘子里面,以便就近拍摄特拉布科。

摄影记者:喂,站稳……举止要大方……嘘,嘘,安静些,别作声!好,就这样,这样,好样儿的。

摄影记者胆战心惊地走近特拉布科,并且对他使了个眼色。特拉布科便立即模仿起来。摄影记者“咔嚓咔嚓”地揿着照相机,从各个角度把这个怪物拍摄下来。他想要特拉布科更好地明白他的意思,不知为什么就用德语低声细语地对特拉布科说:“一,二,三。”接着,他继续“教”特拉布科噘着嘴,发出轻轻的声音。特拉布科跟着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哎,停止!干什么!”摄影记者试图制止他。“哎,立即停止。”

一位电视记者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教授,您认为,这种现象与某一种功能——比方说腺功能——失调有关吗?”

主任医师:不过,我并不这样认为……

摄影记者现在开始饶有兴致地“教”特拉布科说话:

“说呀!哎一哎一哎”他恳求道。

主任医师:……至于神经起源的现象,植物性神经系统目前还不知为什么被列为禁区……

摄影记者躲在帘子后面继续“教课”:

“哎一哎一哎,说呀!伊一伊一伊一伊一伊。对,就这样。现在发‘哎一哎一哎一哎一哎,……”

电视记者:教授,您能不能举例说明一下,他身上还有那些地方或部位,可以说是不属于开放区域,也就是说不能恢复其本来的功能……教授也就是您在长期的实践中曾经碰到……

主任医师:至于这些现象,我可以告诉你们,特拉布科……兴奋的程度是不同的,它从神经中枢传到大脑……嗅觉器官和消化器官……

摄影记者:绝妙的摄影报导!我把它卖给《生活》杂志!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象着迷似地爱上了这个把戏,嘴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轻一点,轻一点!哎哟,哎哟,啊!安静,安静地坐着,等一等,喔唷,停止!”摄影记者惊慌失措地恳求他。

电视记者:您认为特拉布科在短时期内能完全康复吗?

主任医师:我们抱有希望。特拉布科半身非常健康,而另外半身仿佛处于慢性的局部僵直状态。某些运动中枢……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使出浑身力气鼓起两嗯,口里“呼呼”地吐气。

主任医师:如果我们不能成功地迫使他休息,并且我们的努力至今仍然是徒劳的话,那么情况可能会越来越槽,再说……

摄影记者:嘘,嘘……轻一些,轻一些,人家听见了,我可完了!立即停止,蠢货!

特拉布科又鼓起了两腮,口里继续发出刺耳的声音。

主任医师:当然……他会变成精神失常的人,变成名符其实的精神病患者。出什么事啦?帘子后面怎么啦?什么声音?

电视记者:我觉得,什么东西……有人简直是……在开玩笑。

主任医师:真难以设想……丑剧……愚蠢的玩笑!

护士又想把新闻记者推出去。

“走,走开吧!”

教授勃然大怒,忍不住扑向帘子:“究竟是谁坐在帘子后面?不行,我决不允许这么做,滚开,立即滚出去!我宣布记者招待会结束!”

电视记者:不,我要留下来,写完采访报导。不,不,不可能……一千二百万电视观众有权知道……

主任医师:您也要离开!不,不,不,我绝对不同意您的请求,走吧,滚开,这种事情真是闻所未闻!我们不能继续开记者招待会,绝对不能,我可受不了!

记者们议论纷纷,可是谁也不想离开。

特拉布科好象嘲笑他们似的,在“呼呼”地吐气。

病房。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躺在病床上。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床边有一只床头小柜,上面放着一盏灯。奥米克隆研究着他所潜入的人体的运动,一会儿挥挥手,一会儿又把手挪到一边;一会儿攥紧手指,一会儿又松开手指。他拿起那盏灯,紧握在手里。灯被捏得粉碎,玻璃碎片刺进他的手心,奥米克隆看着血淋淋的手心,惊奇地说:

“我身上流出汁来了!”

护士走进病房,走到他的病床前,问道:

“怎么啦,我们的病人怎么啦?又哭了吗?干吗闷闷不乐呢?噢,别伤心,别伤心,快活点……我们现在去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你要象个大人一样,学着小便,这样,我们的教授就会满意了……”

奥米克隆下床,走了几步。

“啊呀!他站起来了……”护士吃惊地叫了起来。“向前,再向前,哎哟!我的天哪,我的天哪!来人呀!”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站立不稳,护士扶着他走到门口。一位卫生员闻声赶来,从另一边扶着他。他们教他站立,教他走路。可是,突然间奥米克隆跌倒在病床上,差点儿把他们俩也带倒。他们俩连忙扶起他,耐心地帮助他在病房里走动。卫生员用德语嘟哝着什么,似乎对病人来说,德语比意大利语更容易听懂。

“一,二!向左转,向右转!”卫生员喊着口令。

奥米克隆随着卫生员的口令,哼着拍子开始笨拙地走起来。

护十:上帝,真受罪!拉住他,拉住他!好,走吧,一,二……―,二……一,二……拍拍……拍拍……对,好极了!就这样!

卫生员继续用德语嘟哝着什么。

“噢,天哪!”他突然扯起嗓门喊道。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从卫生员和护士两人中挣脱开,拼命地冲向医院的走廊。他撒开双腿,风驰电掣般地飞跑起来。他不时地扑向狭窄的走廊墙上,全身都撞到了上面,象一只皮球似的滚到一边。

护士和卫生员两人追赶着他,医生们、其他的护士和卫生员也前来追赶。

医生甲:这个疯子是谁呀?

护士:快,快,医生,如果我们抓不到他,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卫生员一边追,一边用德语喊着。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为了逃脱追赶,撞到玻璃门上,玻璃被撞得粉碎,而他仍继续狂奔。

在他前面,一只兔子一蹦一跳地跑出来——显然,它是偶然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奥米克隆看见它便蹲下来,开始学着跳呀跳的。

护士:啊,你们看呀,你们看呀!瞧,这个怪物!啊呀,啊呀!他就在那儿,在那儿!看,他在追兔子!

医生乙:千万不能让他学兔子的样!

医生甲:他已经在模仿兔子了,真精糕……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降摆脱了众人的追赶,猛地一蹿,穿过一扇门,跑进了医院的小教堂,那里正在做祷告。小教堂里有许多病人,大多是妇女。他们坐在板凳上,全神贯注地做者祈祷,口里轻轻地念经。

上了年纪的女人:万福玛丽亚……

姑娘:我的主呀……

修女:我的主呀……

奥米克隆“咚”地一声坐在祈祷者中间的一个空座位上,然后象兔子似地翘起鼻子闻闻……不一会儿,又学着做祈祷人的样喃喃低语。

姑娘:圣母玛丽亚……

上了年纪的女人:圣母玛丽亚……

小教堂的角落里放着一具棺材。显然,这是安灵仪式。女人们边哭边擦眼泪。奥米克隆不时地注视着这些哭泣的人们,然后开始与超星联系。

响起了宇宙呼号。

“侦察员奥米克隆呼唤超星!我发现了地球人是怎么养活自己的,而且已经得到证实:他们自己生产营养液。我马上要与他们共进早餐。”

小教堂里有位女人穿着一身黑衣服,她大概是死者的遗孀。她对灵柩边一个祈祷的女人说:

“您不是熟悉我死去的丈夫嘛……喏,拿着手帕。”

超星:超星回答奥米克隆。我们对你这一次及前几次的发现是否有根据,深表怀疑。我们认为:你匆忙行动,是想早日返回故乡。你必须明白,我们征服星球的唯一办法就是潜入它们居民的体内。你是第一个进行这项试验的,你会得到报酬的。

奥米克隆:明白,明白!

超星:不过,如果你为我们提供的情报不可靠,那么你就会葬送我们的事业!比方说,至今我们还不知道那个人是否休息。

奥米克隆:不,没有休息。

超星:不可能!所有史前人都休息,否则他们很快就会死亡,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奥米克隆:说实话,我怎么没想到这种情况……

超星:好吧,那你就想一想吧,笨蛋!

发报结束。

奥米克隆满脸泪痕,睡在小教堂的长発上,“呼噜呼噜”地直打鼾。门口出现了追赶他的人们。

护士:轻些!嘘!他睡着了!教授要是知道特拉布科睡着了,一定会很高兴。把他带走。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还在发出雷鸣般的打鼾声。

医生、助理护士、卫生员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跟前,把他从凳子上抱走了。途中奥米克隆仍睡得很香,象火车头似高声打鼾。

这是在医院主任医师的办公室。教授、护士、特拉布科和一位夹着公文包的先生围着圆桌坐在安乐椅上。教授先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的特拉布科过得好吗?这位是佩卢佐博士,‘SMS’厂保险公司医生,他专为解雇工人一事而来。这位是我们的玛丽小姐。”

保险公司医生压低嗓门轻轻地说:

“啊,可怜的人……”

主任医师:您大声说吧,他嘛,反正什么也听不懂……我们可以使他身体的所有功能恢复正常,除了语言和思维能力以外……将来送他去科戈列托省立精神病院。这样一来,你们厂就会满意了;最后,你们也就可以解雇他。

保险公司医生递上一包烟:

“吸烟吗,教授?”

主任医师:谢谢,不客气。

保险公司医生:小姐,您呢?

玛丽取了一支烟,抽起来,说:“谢谢您。”

保险公司医生:那么,您呢,特拉布科?哎哟,我根本忘了……

于是,特拉布科也取了一支烟吸起来,他吐出来的烟好象火车头喷出来的蒸气。

护士:不,您只要看看,我们是怎样抽烟的就行了。就这样。

特拉布科从嘴和鼻子里吐出一大团一大团的烟云。

保险公司医生:他出什么事啦?

主任医师:小姐,您闯祸了吧?他不能抽烟,您干吗教他抽烟呢?他会发生什么反应,您是知道的!真见鬼!

保险公司医生:以前他也是这么吐烟吗?

主任医师:不,会抽烟倒并不奇怪,只是他还有其他许多非正常的行为,这就是精神病的一种表现形式——模仿欲,而且他的模仿能力超出常人。

护士:不,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教授把特拉布科的病历卡递给保险公司医生:

“总之,上面一切都写得很详细。您可以签名,然后送他到精神病院去。”

保险公司医生:请稍等片刻。

主任医师:可以,请吧。

护士突然咳嗽不止,因为房间里烟雾腾腾。

保险公司医生和主任医师在检查特拉布科的模仿能力。他们用手敲着桌子,特拉布科重复他们的手势。后来他们和他一起做拍巴掌的游戏,特拉布科情绪激动,疯狂地拍他们的手掌,拍得又快又猛,险些将他们推倒。

主任医师:我的天哪!

后来,他们又利用积木,继续进行试验。他们用几块积木搭成各种图案,特拉布科也跟着学起来,他做的十分认真。

特拉布科的那个车间,走进了福尔马吉工程师,人事处处长和其他厂方行政负责人。他们把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也带来了。

“行了!让他重新工作吧!”人事处处长决然地对走进来的米多洛工长说。

福尔马吉:再给一台冲床,腾出一个工位,让特拉布科立即上冲床工作!我们要提高平均产量。

米多洛:是,是,现在就做。过来,来。跟我来。记工员,继续掌握时间!你,“老虎钳”,挪到那边去,到车间角落里去。走吧!

“老虎钳”:哎,您打算干什么?

记工员:等一会儿你自己会明白的。

“老虎钳”:多亏这个疯子,你们大概又想出什么花招提高生产定额,是吗?

银幕的前景是冲压机。冲压机里跳出一个又一个成品——一种不大的圆壳样的工件。特拉布科在快速地工作着。工件象皮球似的一个个跳出来。眼前堆积如山的产品在不断增加。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站在冲压机旁边。他的工作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吃惊,就象机器人一样既准确又迅速,成品源源不断地从冲床里滚落出来。

米多洛工长问记工员:

“他的平均产量多少?”

“每分钟六十只。”

米多洛:呀,好极了!

记工员:奇迹!

米多洛:快些!快些!

门卫:加油!加油!

米多洛:准备!其他零件搁在哪儿啦?他朝一位工人嚷嚷道:“哎,你怎么啦!你在干什么?睡着了吗?”

菲洛里佐:我来不及,你们不能强迫我!每分钟六十个,这不能算作平均产量。

米多洛:问题是你太不中用。

菲洛里佐:这种定额我永远完不成!

米多洛:他既然能够做到,那你们大家也应当可以做到。原来每分钟十个的指标已经作废,懂吗?这一点我希望其余的人都能理解。从今天开始要加快速度。我告诉你们,反对超额剥削的罢工不会有好结果!

流水线因经受不住待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的高速度,“轰隆轰隆”炸得粉碎。刹时间,车间里浓烟滚滚。

在小礼堂里,厂主和管理人员观看着记录特拉布科劳动情况的电影。银幕上出现了他那高度紧张、全神贯注的脸庞。

经理:阿尔法尼!

秘书:阿尔法尼!

人事处处长:是,经理先生。

经理:真有意思,是吗?

人事处处长:经理先生,现在您理解了,为什么我认为自己有义务接受特拉布科回厂工作?

经理:妙极了!哎哟,心理学家!

秘书:勃里尼!

人事处处长:现在我建议放慢镜头,看看特拉布科的工作情况。

经理:放慢镜头吧!

人事处处长:慢!

秘书:慢!

经理:可是我觉得他并没有减慢速度。为什么?

人事处处长:我说了,放慢!

秘书:放慢!

放映员从放映机房里回答:“不可能比现在更慢了。这是最慢的速度。”

工厂的心理学家被唤到小礼堂里,他向经理问好:“您好!经理先生。”

经理:教授,您的高见如何?

心理学家:这个人完全失去理智和意志,同时他所具有的罕见的、非凡的活动能力大大超过一般人。此外,我认为,最主要的是,他特别遵守纪律。因患僵直症的结果,他的某些品质完全消失,而其他的……却异常明显。噢,比方说:疾病使他失去人的个性,而变成一个效率极高的工人,一个现代化的工人。于是我不禁自问:要是我们能够确定、研究和恢复特拉布科心理的这些特征,那会怎么样呢……当然,纯粹是为了科学实验……

经理:以后使全体工人都发生强直性昏厥吗?

心理学家:不过我说的并不完全是这个意思……

经理:好,行了。开灯!

秘书:开灯!

经理:干脆送他进精神病院,不就太平了吗?

秘书:完全正确!

工厂食堂。工人们吵吵嚷嚷,怨声载道:因为有特拉布科的高产量,厂方就以提高生产定额来威胁他们。米多洛工长陪着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走到分发饭菜的窗口。

米多洛:就这些……拿好!拿去吧!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拿着饭盒,满意地大声吼叫。

服务员露琦娅突然看见特拉布科,便喊:

“特拉布科先生!听说您已经恢复健康,但是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在这里见到您。人家告诉我,说您……得了,总之,您没死……我突然感到……好象……”

米多洛打断露琦娅的话,并对特拉布科说:

“走吧,走吧……别谈了……她唠叨个没完。一般说来,任何时候都别听女人们的鬼话,警察局把她们的大名都登上了!”

米多洛走到食堂的小卖部。

女售货员:跟往常一样,要半斤酒吗?

米多洛被其他师傅、工长团团围住。

工长甲:米多洛,你走运啦,是吗?你和这头怪物一定会因为提高劳动生产率获得奖金!

工长乙:喂,要知道,特拉布科可不是他的财产。米多洛不是这儿唯一的工长,我们也可以请求把这个小伙子交给我们。总之,他是属于全厂的。

工人们坐在饭桌旁。他们满腔怒火,激烈争论着怎么抓住特拉布科这个坏蛋,好好教训他一顿。有的人认为他是正常的,有的人却力持异议。

“老虎钳”:我再说一遍,这一切都是厂方耍的阴谋诡计,目的是破坏我们的罢工。他们教会他快速工作,从而证实我们工作得不好,我们反对超额剥削是毫无道理的。

“老狼”:那么您有什么建议呢?

恩里科:明天下班后我们抓注他,这样他就搞不出什么鬼名堂……

菲洛里佐:我们不会成功的。听说,米多洛提出把他领回家去。他把他当作宝贝,眼睛老是盯着他。

“老狼”:反正总得想出个办法来……不过,也不必搞得过头。

米多洛工长陪着特拉布科在院子里散步。米多洛问他:“嗳,你知道头头们对你的看法吗?”

一个工人走到他跟前。这是菲洛里佐。

宰洛里佐:晚上好,米多洛先生。

米多洛:你有什么事?

菲洛里佐:我只想说,我后悔今天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不过,我实在是精疲力尽了。

米多洛:问题是你们都不喜欢干活。实质在这里。

菲洛里佐:不对,头头,你了解我。我老是对自己说:“你应该和米多洛先生合作,有时候他蠢得象头猪,可他做的事都是为了本组的福利。”不过别人不理解这一点,他们准备写信给报社,说你为了高升,想超过其他工长,非法利用精神病患者。

米多洛:大概是“老虎钳”这个混蛋干的,是吗?是“老虎钳”这个骗子,对吗?回答!

菲洛里佐:您知道,不是他一个人……

米多洛:还有谁呢?如果你不是胆小鬼就说出是谁!还是那些教唆者,不是吗?得啦,把他们的名字统统说出来!

菲洛里佐:好象他们中间还有个工长。

米多洛:多么不自觉的工人阶级!你们准备和其他工长串通一气,把我这个上司钉在十字架上!他们想从我这里抢走他,你懂吗……而你们象一群绵羊,听人家的话,长人家的威风……菲洛里佐,你要知道,我当上车间主任,还要一个新工长,懂吗?你把他们的名字说出来,这个位子就留给你……怎么样?

菲洛里佐:非常感谢您,头头,不过我不能向您告密,再说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米多洛:既然你什么也不知道,那么我看,你就一辈子去冲压工件吧,一分钟六十个,完不成,就强迫你干,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当初没听我的话!特拉布科在那里?他到那儿去了?

正当菲洛里佐佯装和米多洛谈话,分散他的注意力时,其他工人则在设法把特拉布科带走。他们围着特拉布科,又跳舞又做操。特拉布科立刻学着他们的样子,跳呀,转呀,最后跟着他们跑了。

工人们把特拉布科推到一间仓库里,随手关上沉重的大门。

“老虎钳”:嘿,可耻的叛徒,等着瞧吧。你想出个什么花招?你的强直性昏厥骗得我们好苦呀,现在谁也不相信你。懂吗?

工人们把特拉布科紧紧地围住,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善意。然而特拉布科对周围的情景没有任何反应。

远处传来米多洛叫特拉布科的声音。

米阿米:坏蛋!你想坑害我们?你想叫人把我们大家都赶出去,饿死我们,对吗?

米多洛跑到仓库门前,使劲地敲门:

“开门!把他放出来,坏蛋!”

米利瓦诺:是米多洛这家伙,别理他,躲开他。他是个恶棍!

“老虎钳”:别怕这个坏蛋,我们现在又不在车间里。出了厂门,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明白吗?

西利维奥:不,最好还是别跟他打交道……

“老虎钳”:但是我们不能让这个神经病明天再到厂里来!

西利维奥:要是让米多洛知道我们在这儿,就完蛋了。快躲起来,到时候再拿主意吧。

“老虎钳”:那好吧!

工人们有的逃跑了,有的躲起来了。米多洛工长往仓库里望了又望,看见特拉布科躲在角落里,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找到你了!来吧,过来!”

米多洛为了确保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的安全,把他领回自己家。他的妻子是个年纪不小的、不太漂亮的女人,她对这位不速之客的来访非常高兴。她乘丈夫坐在桌旁埋头写东西时,笑容满面地向特拉布科打情卖俏,并且摸了摸他的身体。

米多洛太太:他真象个铁人呀!

米多洛:你别打扰他好吗!

米多洛太太:可是你自己说过,他是个既不全是人也不全是机器的中性物,还具有模仿欲!

这个女人继续向客人大献殷勤,又是请他坐在沙发上,又是教他优雅的风度。

米多洛仍在埋头计算:

“就是说,如果那样,每小时就是三千六百个工件乘以八个工时……八零得零,六八——四十八,三八——二十四。二十四加四等于每天二万八千八百个工件!”

他回头对妻子说:

“别吵啦,还是来看看我这个关于特拉布科的计划吧。”

米多洛太太:我也有个计划!……过来,我教你跳舞!

她拉着特拉布科走进隔壁房间,打开了电唱机。

米多洛:你在里面干什么呀!

米多洛太太:你干什么,你不干什么……我才不管呢!去吧,去替他铺床。

她转而又亲昵地对特拉布科说:

“别理他,我和他根本没正式结过婚!……别拘束,自然点……”

于是她一面教特拉布科跳舞,一面紧紧地依偎在他身上。

米多洛:别累着他……床铺好了,让他睡吧。

“那末我去祝他晚安……”米多洛太太轻轻地把特拉布科推到卧室门口:“走吧,走吧!”

米多洛:不,你别跟他去!

米多洛太太:为什么不跟他去?你曾经跟我说起过这个特拉布科创造了很高的劳动生产率的奇迹,我听你讲了足足三个钟头哩。

米多洛:可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贱货。

米多洛太太:你究竟跟我说过没有,他一小时可做三千六百个工件?

米多洛:可是我指的是……生产……

米多洛太太的声音已经从卧室那边传过来:

“小傻瓜,瞧你装得好象我们素不相识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站在门坎上对丈夫说:

“你过去对这种本总是装不知道,现在也装不知道就行了!喂,千万别吃醋哪!”

米多洛:不,跟他……不行。不行!你不能跟他,听我的!

卧室里又传出米多洛太太的声音:

“哎呀,不要太粗野!”

米多洛:要是他太疲劳明天回到厂里就完不成平均定额!你不知道那会出什么事的!

“哼,还会出什么事!”米多洛太太在卧室里答道。

米多洛:人家要从我手里抢走他,交给别的工长!

米多洛太太:别光想着你自己,还是说说你是怎么教会他在冲床上工作的,好吧?

米多洛:别的工长想从我这里夺走他。他们正等着他呢!

米多洛说完便站起来,关上电唱机,音乐消失了。房间里鸦雀无声。突然间,从卧室里传来米多洛太太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

“来人呀!哎哟哟,哎哟,来帮忙呀!别这样!救命!”

米多洛:什么事?

米多洛太太:救命,来人呀!抓住他,抓住他!这个流氓,把他赶出去!来人呀!救命呀!

米多洛:活该。(转身对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降说)过来,过来吧。快点!……我也对付不了她。我早就对你说过,别听女人们的话。别理她,这个贱货……哎哟!现在去睡吧。

然而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却死死地缠住了米多洛不放。

“嗳……你怎么啦?”米多洛大吃一惊。“不,不,别跟我来这一套!来人呀,来人呀!你简直太可怕了!不,你要知道,你已经搞得太过分了,喂,放开我,放开我!坏种,给我滚出去!这份提高劳动生产率的奖金,代价可真大呀。去你的吧!就算我放了你,可你休想落到别的工长手里!参孙(注1)不是和腓利基人同归于尽的吗?”

米多洛把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推到街上,但他无论如何平静不下来,手舞足蹈地跳着,吹着口哨。一会儿不知不觉地跳到一条漆黑的街上,又开始了例行的通讯联络。

响起了宇宙的呼号声。

越米克隆:宇宙联盟主席超星阁下,主席先生……不,尊敬的超星移民部……尊敬的部长阁下……发报人侦察员奥米克隆在又一次耗损体液,试图弄懂地球人使用的语言的努力归于失败之后(这一次地球人是采取对打的方式互相交流的),请允许我离开这个人,把他杀死,立即返回基地。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恢复这个人的理智,只得请求阁下调派对史前种族有丰富学识的侦察员。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穿着破破烂烂的衬衫,披头散发,一面听着超星发话,一面在深夜的街头徘徊。他仿佛什么也看不见,跌跌绊绊撞到了行人身上。

行人:滚开,白痴!

“瞧,我终于成功了,”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嘟哝着。“是呀,显然,我成功了!这是语言……我,毫无疑问会说话……我都懂了,我恢复了理智和说话能力!”

沉浸在思索之中的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穿过广场,突然摔倒在汽车轮下。可是他却若无其事地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

“哎,你这个狗崽子!”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没有喊叫,而是用细柔的语气对汽车的主人说。他有一副标准的女高音嗓子,大概是受米多洛太太的“影响”吧!

奥米克隆:我恢复了理智!我终于能够用这个人的嗓子说话了!看来,我每到一个地方,只要运用他的智慧,就可以明白这些该死的话的意思!

他欣喜若狂地大声喊叫许多既无联系又无意思的单词:

“字母表!后天!逗号!伤风!送到家!吃!球门!”

经理办公寓。全体行政负责人围着大圆桌坐着。电话铃响了,经理拿起话筒。

“什么?我已经说过,不要指望警察局!继续到医院、门诊所去找。也许,人家根本没打死他。”

经理对办公室所有在座的人说:

“哪怕能找到他小组的人也好!”

米多洛:我担心,他们打死他以后,躲起来了。他们那副样子看上去象事先策划过的。我差点儿也送了命,他们猛击我头部,将我打昏,就这样把他带走了。

经理:您难道没想过,这样做多么荒唐。如果有人杀死他,人家准会说,是我们为了提高劳动生产率而强迫这个精神失常的人拼命干活。那我们就会因搞了这种愚蠢的实验,一个个都得坐牢。

电话铃又响了。经理拿起话筒:

“喂,是米兰关卡急救所吗?”

他转身对其他人说:

“去把今晚受伤的那个工人领回来!立即出发!”

保险公司医生:我也去!快,我也去!

经理:(对电话里说)好,好,我们的医生马上就到。

保险公司医生奔出房间。

郊区医院急诊室。

房间里坐着几个包扎着绷带的病人。

保险公司医生神色慌张地站在急诊室中间,自言自语着:

“受伤的工人不是一个,这里足足有七个人,难道是我搞错了吗?这就是说,他们在电话里搞错了……特拉布科不在这里……”

不一会儿,他对工人们说:

“他究竟在哪里?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说呀,特拉布科在哪里?混蛋,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他在哪里呀?”

工人们毫不示弱地步步紧逼他。他喊叫起来:

“坏蛋!七个人对付我一个人。你们可真英雄呀!‘老虎钳’到底在哪里?‘老虎钳’,特拉布科在哪里呀?”

“老虎钳”:(阴沉沉地)我也真想找他呢!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好容易才到了家。他身上的衬衫破烂不堪。皮亚蒂诺太太看见他,吓得直叫:

“啊,安杰洛先生!”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降:您是谁?

皮亚蒂诺太太:啊呀呀!是我,皮亚蒂诺太太,难道您不认识我了吗?可是您怎么找回家的路呢?您出什么事啦?您的衣服浑身上下都是血!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轻声些,别作声……

皮亚蒂诺太太:已经十点多了。今天早晨我起得迟了。等一等,您喜欢喝咖啡,我替您去煮。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连忙跑到自己房间,继续与超星中断了的通话。

奥米克隆:对不起,发生了一次干扰——一个地球人……啊呀,她真讨厌呀……哎哟!

超星:说下去吧。

奥米克隆:那末,他就叫安杰洛·特拉布科,现在嘛,我已经能完全和他合成一体。他生产一种叫陀螺仪的圆壳。可是这玩意儿的用处,我全然不知……我真希望你看看这个人。简直不可思议:他借助凝胶状圆球产生视觉,而通过一只普通的无是形的孔发音和吃东西。它还有各种相当有趣的玩意儿……

奥米克隆向超星一面解释人体的构造,手里一面还转动着一个完全可以当作人体模型的裸体的玩具娃娃。

超星:他总学了些什么吧?

奥米克隆:对,对,毫无疑问……

超星:好吧,既然如此,准备向我们汇报!

奥米克隆:什么?哎哟,对,对,汇报这件事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一定汇报?那么,我们还是说说这个人吧。应该说,我们在这里见到的人具有比较容易操纵的系统,他由两个用于抓取的突出物,两个用于行动的活动架和一个躯体组成。周围的东西(这里我不是指那个女人)大部分是无害的:这是笔尖,墨水瓶,塑料梳子等等。根据这些资料可以得出如下结论,占领地球没有任何困难。……发报结束。

超星:就是这些,发报结束了?

奥米克隆:余下的当面禀报。一分钟以后我将要升天。

超星:回家?怎么回法儿?

奥米克隆:你很明白,我消灭这个地球人以后再回家。我要毁掉安杰洛·特拉布科先生,离开他的身体。你也许有什么其他办法?

奥米克隆说着把绳索往脖子上一套,绳子的另一头扔到吊灯架上。

超星:等一等,等一等,现在不能杀死那个地球人。法律变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奥米克隆:啊呀,喂,法律与我毫不相干,我们是谈妥了的,任务一完成,我就能回家,那么我立即回家……

超星:奥米克隆,如果你杀死那个地球人,就叫你化为分子!

奥米克隆:不!

超星:哼!我们要侵入地球,而你却向我们报告什么塑料妇人的情况!

奥米克隆:但是我没有做好充分准备!

超星:那么你准备一下,学一学,读一读……你想回来的话,首先要作出有关地球人的详细报告:他们怎样生活,想些什么,有多少人口,怎么繁殖……

奥米克隆:等一等,等一等!关于他们人口增长的问题,我马上可以向你报告。这方面情况你也许很清楚,是吗?

超星:我怎么会知道呢?

奥米克隆:要知道,他们是史前人!他们的繁殖,和我们的祖先一样。

超星:不可能!难道也是交配吗?

奥米克隆:就是这么回事,交配总要两个人。他们还不了解宇宙遗传学的作用,而且只有女人会生育!

超星:女人?就是说,他们存在不同的性别?

奥米克隆:嗯。

超星:有多少性别?

奥米克隆:许多。

超星:许多吗?

奥米克隆:非常多!

超星:瞧,你已经知道许多事啦!你干吗说什么都不知道呢?

奥米克隆:噢,这是最容易的事啰!

超星:没关系,没关系,别的事也可以学嘛……你暂时搞一项实验,并将结果写给我。

奥米克隆:还有什么事?顺便问一下,你真的想叫我去交配吗?

超星:当然,立即行动!

奥米克隆:你疯啦!这违反天性!你怎么啦,把我当作宇宙性欲狂吗?

超星:听着,你不干好这件事,休想回来!明白吗?

奥米克隆:好,好,我有主意啦!

奥米克隆只穿着内衣走出房间,他打定主意,走到女房东的身边。皮亚蒂诺太太吓得直叫。

奥米克隆:哎哟,在地球上,这种事情太麻烦,太麻烦啦!简直浪费时间。不,不,有关这个问题最好还是去查阅书本。

安杰洛·特拉布科,确切地说,奥米克隆重新回厂。他一回来,全厂激烈骚动。头头们在电话里议论商量着,而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却若无其事地朝自己的车间走去,并向工长打着招呼:

“米多洛先生,您好!”

米多洛:喔,你怎么啦?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请原谅,我迟到了,但是昨晚我头疼得厉害……自己也不知道什么缘故。

米多洛:等一会儿,我去请示……

福尔马吉工程师在自己的办公室给人事处打电话:

“小心点!他好象刚恢复健康,而实际上还是疾病在身!我要去提醒经理。”

人事处处长:(在电话里说)无论怎么说,他自己回来了就是奇迹。去听听经理的指示。

他去找经理。

经理办公室。

人事处处长:经理先生,我接到报告说特拉布科已找到,而且他好象完全正常。不过我已经事先通知精神病院,为他再次住院治片作好准备……

经理:不,不,这一回他如果完全正常,而我们却把他关到精神病院去,这么做未免太愚蠢了。随便他留在哪儿,别去理他!应当忘掉这件事,明白吗?

厂图书馆。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走进图书馆,胆怯地朝书柜望了望。

年轻的女图书管理员发觉他,便问道:

“您找我吗?”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是,是,我正要找您,我要借书。

女图书管理员:什么书?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不知道,许多书,各式各样的书……

女图书管理员:您看吧,目录在这里,任您挑选您喜欢的书。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只能挑一本吗?

女图书管理员:现在您需要几本?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我只借一本,那有什么用!

工厂经理办公室。许多人在开会。厂方商务代表们正在审査和讨论广告部提出的新产品。门虚掩着,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往里面窥视一下,可是女秘书严守着门口,没有放他进去。

经销处处长在作报告:

“……另一方面,不难确定在上一个会计年度产品经销活动中存在不利因素。说实话,情况十分严重。从大胆地分析衰退的原因出发,就可以更高地估价今年已经取得的成绩……根据从事销售市场科学研究的专门委员会作出的最新结论,可以断定,广告根本不……

经销处处长的报告不时地被喧哗声打断。

“现在我们来审査某些……增加二百万吨……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在办公室对女秘书说:

“请问,经理在这儿吗?”

女秘书:他在开润滑油商人联席会议……

经销处处长继续说:

“……与去年相比,我们没有考虑近几个月来的消费状况,我们尚未掌握这方面的统计资料。例如,拉齐奥省消费七百万吨,单是罗马及其近郊就消费其中五百万吨。幸亏我们获得了这些可靠的资料……”

办公室里正在开会,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企图侧身挤进门去。

女秘书拦住了他:

“您上哪儿去?他正忙着哩。”

“……这样你们可以正确认识这些巨大的成绩,”经销处处长继续说,“广泛开展的宣传活动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收益。如果我们的润滑油在销售市场上击败所有的竞争者,那么这是我们教授的功劳,因为他为我们撰写了具有巨大效力的广告文章。现在他要向我们介绍他的新作,他认为这篇文章可以成为今年开展广告活动的口号。”

工厂心理学家示意女播音员:

“请吧!”

女播音员:“我的‘SMS’,油罐在哪里?啊呀,妈妈拿去烧菜啦。这是一种清澈透明的润滑油!”

在场者热烈鼓掌。

经销处处长:好极了,好,教授,祝贺您。真了不起呀。

一位商人代表:我要发言!我要发言!请允许我发言!

代表甲:请允许洛迪市代表发言!

代表乙:请准许我们发言,请准许发言。怎么,您真以为我们带着这种情绪能和人家谈话?我觉得您说得太过分了。您觉得怎样?

经销处处长:我们会向您证实,一点儿没有夸大!

女秘书端上一只托盘,盘里放着一只煎锅。

经销处处长:先生们,瞧,这只蛋就是刚才用我们的润滑油煎出来的,我们说话是有根据的!

办公室里吵吵嚷嚷,声音越来越响。只听见喊声:

“啊呀!,真不错呀!好极了!”

经销处处长:如果你们当中哪一位……等一等,请等一等,先生们,如果你们当中哪一位想品尝一下,这就证明你对我厂的信任。

代表甲:我,不,不,不!

代表乙:好,好,给他吧!

代表甲:头头,请原谅。我有个建议。

经销处处长:说吧。

代表甲:我对您刚才所说的毫不怀疑,为了使我们心悦诚服,我提议教授应该第一个亲自尝尝这只煎蛋,你们说好吗?

经销处处长:为什么不可以尝呀?(对心理学家说〉我觉得拒绝他们的要求是不明智的。

办公室里掌声夹杂着乱哄哄的说话:

“好极了,好极了!”

心理学教授只好亲自吃这只用润滑油煎的蛋。吃完,他就咳嗽,咳得连气虫喘不过来。

工厂附近的大街上热闹非凡。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降在街头旧书摊上翻着书。摊子摆在一辆手推车上。上面铺着几块长长的木板,板的两头垫着几只空箱。

旧书商:二百里拉,要买趁早!二百里拉,要买趁早!二百里拉,先生们,快来吧,马上收摊子了。二百里拉可以买到人类全部的知识!喔唷,这本书简直是颗炸弹,没有学不会的东西!二百里拉!喂,这本书并不亚于炸弹呀,也是直挺挺的。当然,完全是另一种东西……一共只要二百里拉!啊呀!本书主人公最终把所有人都吃得精光!价钱也是二百里拉。要买趁早!

旧书商发现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把摊子上的书一本本摞好,便对他说:

“先生,您在干什么?帮我忙吗?谢谢您,先生,看来,这个世上好人还没有绝种。年轻人都象您这样就好啦!谢谢,先生……谢谢……”

这时,露琦娅走近书摊,她看见了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

“晚上好,安杰洛先生,”姑娘激动地说。“您为什么做了好事还不好意思呢?您可知道,我好象猜中了您小小的秘密,安杰洛先生……顺便问一句,您是‘侦察员’吗?”

“什么,什么?”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心虚地反问。

露琦娅:请原谅,如果您真的是童子军,那么干吗要隐瞒呢?我也当过女童子军。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松了一口气)啊呀,是,童子军,女童子军……

露琦娅:我看见您帮那个老头儿忙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这人真象我,”我心里在想,“他,也许对某些信念还没有丧失信心……”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当然,难道我能失去信心吗?!

露琦娅:您大概知道,现在象我们这样的人不多了,我们是受过教育的人,对生活充满着理想……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一面漫不经心地听着,一面送她到车站,扶她上了汽车,然后又回到旧书商那里。他整好书,卸下车上的木板,把书一本本摞在车上,对书摊老头儿说:

“好了,准备完毕。”

旧书商:谢谢,先车。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不用客气。

旧书商:再一次谢谢。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这是我的责任。

旧书商:谢谢您,再见!

特拉布科一奧米克隆:再见!

说着他推起面前的书车就跑。

“哎,您干什么呀,先生?您上哪儿去呀?”旧书商跟在他后面喊。

“停下!停我的书呀!站住!抓住他!抓贼!”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回到了家。他一走进自己的房间,便把书全摊开来,开始阅读。他同时读几本书,采用加速法,“走捷径”,象干其他事一样,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浏览着一本又一本书。

奥米克隆:现在八点半。三小时之内我将学会一切。然后向超星汇报,半夜我就可以悄悄地离开这里……

他把抢来的书一本本浏览完毕,深深地叹气,气喘吁吁地低声自语:

“不,太长了!太长了!”

书摊了一地,有:《飘》、《去年在马里安巴德》、《神曲》及一本有关碧姬·巴铎的书籍。奥米克隆把最后那本书揣进怀里。当他拿亚米契斯写的充满情感的《爱的教育》时,便痛哭流涕。他一会儿哭,一会儿打呵欠,一会儿垂头丧气地吹口哨。就这样,他贪婪地阅读着一本本书。

“这是本什么书?法兰西革命!”他喃喃着。“自由主义的革命!社会革命!呀,这又是本什么书?性的革命!哎哟,哎哟,呸,真不象话!喂,只好翻得块些吧……有关儿子的有《我的儿子》,有关父亲的有《我的父亲》,有关女儿的有《里奥的女儿》、《上尉的女儿》,《上校的女儿》,还有什么样的女儿……哦,现在好象全家都收齐了。别浪费时间啦!该结束了。”

例行的无线电通讯又开始了:

“侦察员奥米克隆准备作关于地球的报告。”

超星:好极了。现在就开始记录你的大脑传递的图象。要花很长时间吗?

奥米克隆:不,不!我有了惊人的发现,这样,我们只要动用极少量的军队就能征服这个星球。

超星:请解释。

奥米克隆:你知道吗,我针对各种不同问题,经过初步自学,得出一个结论,地球人是分成两大基本类型的:上等人和下等人。你瞧这就是上等人,而这个呢就是下等人。上等人比下等人少得多,下等人多如牛毛,不过他们的价值却截然不同。例如,一个上等显贵比上千个下等乞丐要富有得多。事实上,上等人掌握全权并拥有地球上的全部财富,要是我们有办法钻入他们体内,那么既省时,又省力。尽管他们人数不多,我们照样可成为这个星球的主人。

超星:这么说,我们就得消灭下等人了?

奥米克隆,不,不,下等人也是必要的。

超星:为什么?

奥米克隆:那是因为他们要购买上等人的商品。他们是消费者!没有消费者这个星球必然灭亡!所以老板应该经常用商品去争夺越来越多的新的销售市场!

超星:那么,请问,如果下等人没有财产,谁给他们钱去买商品,去消费呢?

奥米克隆:当然是上等人啰!然而,他们并不是平白无故地给下等人钱,而是按照所谓的无限循环系统向下等人贷款!注意!他们先强迫下等人在他们的企业里工作,然后借给下等人钱,劝说下等人购买他们的产品,以便偿还欠款。但是下等人偿还不起全部债务,只得被迫认购期票。他们利用余下的钱,消费其他的商品,这就促进了货币流通系统。结果,其他形式的消费导致重新分配平均收入,随之而来的是重新购买,重新付款,上等人从而获得新的利润。生产增长后,再进行分配,等等。现在你自己继续仔细观察吧!正如你所见的,在这种独特的制度下,无论那一种人,都缺一不可。但是几乎全部财富都归上等人所有,他们组成了统治阶层,只要我们钻进他们体内,就可以统治全球。再说,他们过得可舒适啦,生活安定,吃得又好。请看!

奥米克隆向超星描述了地球上的上等人。

超星:这个人发生什么事啦?

奥米克隆:假定我把他剥得精光,我就可以利用安杰洛的性本能,让你充分了解他。瞧,他多惬意呀!现在看看这个女人吧!

超星:给我看两个人!

奥米克隆:等一等!

超星:先看那个!

奥米克降:男的吗?

超星:是的。

奥米克隆:请看吧。

超星:现在看所有的人——男人和女人!

奥米克隆:请看吧!

超星:现在看一个奴隶!然后再看所有的人!我想研究所有的人!

奥米克隆:请吧,现在他们都在你面前!

超星:天哪,他们简直不象样!不瞒你说,我一想起钻入他们体内,就会引起反感!

奥米克隆:不过这是主人们。只要控制他们,就能自动地确立我们对其余所有人的统治权。同时,我们不应该对他们的制度作任何改变。明白吗?

超星:完全明白。

奥米克隆在作有关地球上的生活及社会构成的详尽报告时,银幕上迅速地变换着如下镜头:上流社会的舞会。新式汽车展览会。工人们的集会和游行。琳琅满目的商店橱窗。传送带旁折磨人的工作。五光十色的广告。豪奢和赤贫。有的人埋头苦干,有的人游手好闲。资产阶级城市社会对照及冲突……

一个男人扶着一个漂亮的女人钻进自己的汽车。狂热的爱的嬉闹使汽车开始摇晃起来。后来这个男人让这个女人下了车,另换了一个女人。这样,所有汽车里尽是一对对情侣。镜头变化速度加快:汽车,女人,传送带旁的工作;又是汽车,女人和工作……

疾驶的汽车撞倒了一位老妇人。她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来,以异常的快速度(好象无声喜剧电影一样)跑进教堂。在那里,弥撒、圣餐、忏悔、安葬都在同样急速的爵士音乐的伴奏下进行着。

电话铃声使人惊恐不安……资本主义大城市的生活犹如大型的传送带——被汽车轧死的人的形象,金钱,冲压制品,相互交替闪过。这一切都受一个公式制约:生产——消费,消费——生产,周而复始,永无止境……银幕上选美比赛和时装展览交替出现:裸体美女和时装模特儿,半裸体的“小姐”,时髦的打扮,海滨浴场上隐隐约约的人群……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奥米克隆手头那本性欲革命一书的插图。最后,这种荒诞无稽的镜头被上流社会的交际场面所代替,半裸体的贵宾们乘着华丽的汽车纷至沓来。他们没穿裙子或裤子,只穿一件衬衣,可是胸前挂满了勋章,还披着皮披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奥米克隆还在继续和超星通话:

“现在我可以说,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吧?”

超星:当然!

奥米克隆:哎哟,终于盼到了!万岁!

超星:祝贺你,奥米克隆。你向我提出的这个征服计划,到目前为止也许是最妙的。

奥米克隆:谢谢,谢谢……

超星:四十八小时以后,我们到达地球,几分钟之内就可以控制他们所有的领袖人物。

奥米克隆:妙极了,我想亲眼看着我们的队伍出发!

超星:你是说亲眼看他们抵达地球吧?

奥米克隆:不,我亲爱的,是看他们从超星出发。五分钟以后我将和你在一起。

超星:你疯了!你可不能杀死地球人呀!我已经再三警告过你!

奥米克隆:我才不理你的警告呢,我要马上准备一碗醉香的美酒,送特拉布科先生归西天!

奥米克隆又说又笑,开始在一只高脚杯里倒进害死特拉布科的毒药。

超星:奥米克降,你知道什么是新法律?只有在极端危急的情况下,才可杀死那个地球人。在占领地球两天后将消灭安杰洛·特拉布科,本部密切关心这件事,到时你才可以回超星。

奥米克隆:不过,您的许诺我是领教过的!有一回,我在火星上也处于同样的情况,可你骗了我!这出戏不必重演了!好吧,拿糖……那一回呀,我们一侵入火星,你就该替我除去外壳,可是你没这么做,我只好苦等,一直等到火星人自然死亡,我才获得自由。钻在同一个火星人体内整整二百六十年呀!不,够了,现在你再也骗不了我,我要在进攻之前返回!如果我不这么做,就要陷在这里不能自拔,又要被人家包围……往茶杯里撤点糖……搅搅匀……

他准备好毒药,把高脚杯里的毒药倒入茶杯,好象调鸡尾酒一样拌了又拌,然后端到嘴边。

超星:小心,别害死自己。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干蠢事!

奥米克隆:哎哟,我差点儿忘了放橄榄啦!

超星:奥米克隆,要是象你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侦察员化为分子,那可真叫人悲痛万分。

奥米克隆:现在我们好好地用这种药水来消灭昆虫……

超星:奥米克隆,我已经召来一排士兵准备执行死刑判决。如果你回来,哼,就要你的命。

奥米克隆:我该怎么办呢?

超星:也许你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奥米克隆:什么机会?

超星:就是在开始进攻之前,你的安杰洛自然死亡或者有人将他杀死。

奥米克隆:就是说在两天两夜之内!

超星:是的,在两天两夜之内。可别痴心梦想!如果你想瞒过我们杀死他,胡说他的死是不幸事件造成的,那么小心,十五分钟之后我们就揭穿你的谎言,到时候你呀,亲爱的,无需经过法庭和审讯,就要粉身碎骨……

奥米克隆:如果真有人恨安杰洛,并且要杀死他呢?

超星:那就是另一回事啦……

奥米克隆:嗯……那是另一回事……好,通话结束。等着瞧吧,谁会对我恨之入骨,置我于死地?

奥米克隆面前的桌上放着好几份报纸,他读着上面的标题,自言自语说:“‘我杀死他,因为他玷污了我妹妹的贞操’,‘库涅奥的杀人犯傲慢地声明……’我上哪儿去找一个有妹妹的人呢?‘普通的玩笑,死亡的惩罚。一枪击毙自己的好友,被害人只是闹着玩,嘲笑凶手是一个戴绿帽子的人’。不,不,这也不行!等一会,等一会!‘一个被奸污的少女连戳强奸犯二十六刀,杀死罪犯’,‘这是我唯一的财富’,受害者指她失去的贞操,‘而他夺走了我的财富。现在我的生命结束了’,‘被抛弃的货车被他们当作简陋的床铺’。嗯,这对我倒合适。”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又回到工厂。他见到米多洛工长,劈头就问:

“米多洛,我可以强奸少女吗?”

米多洛:什么?你怎么啦……发疯啦?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谢谢,米多洛先生!我一会儿就回来!总共只要几分钟……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奔进工厂食堂,喊露琦娅。

女友甲:他叫你……你瞧,你瞧……去吧,去吧,我一个人干得了。

露琦娅:谢谢。

女友甲:没关系……你真走运,一个多漂亮的小伙子!

露琦娅跑到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身边,他们俩一起走到工厂的院子里。露琦娅说:

“安杰洛先生,您想起我啦!”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当然,小姐。您好吗?

露琦娅:好……很好!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我想请您一起散散步……

露琦娅:哎哟……我只有几分钟……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我也只有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不过……一刻钟怡恰够买点心,然后……聊聊……

露琦娅:您真可爱呀!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露琦娅,您知道吗?我们昨天的谈话给我的印象是,您不是个轻佻的姑娘……

露琦娅:您难道有别的想法吗?也许,您怀疑我?

特拉布科一契米克隆:一点不错,要是有人摧残您这朵青春与纯真的花儿,我不相信,您有胆量去杀死他……

露琦娅:是呀,看来,我自己也说不出,安杰洛先生……要知道,谁也不能担保自己。不过,我想,为了保持清白,为了保持自己的尊严,为了把我唯一的财产完整无损地献给未来的丈夫,我决不让步!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回答完全正确。

他加快步子,好象用力拖着露琦娅走。

露琦娅:您怎么啦,安杰洛先生?您干吗跑呀?您拖我到哪儿去,安杰洛先生?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我会向您解释……

他把露琦娅轻轻一推,推到空荡荡的货车厢旁边。

露琦娅:您把我带到哪里去呀?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呀?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对不起,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

露琦娅:我不明白……离开这里吧,求求您……您打什么主意呀?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用卑鄙的方法,败坏您的名誉!

露琦娅:您疯啦!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我们别浪费时间了!

露琦娅:您发疯啦!放开我!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您考虑一下:因为我污辱您,您可以向我报复!

露琦娅:放开我!来人呀!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猛击露琦娅的头部,把她打昏以后,拖到车厢门口。他开了车门,硬把她往里拖。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好一个固执的女人!“……暴徒把她拖进车厢,在一块光光的木板上奸污了她。但是不幸者终究挣脱暴徒的手,她戳了暴徒十六刀,伸张了被践踏的正义。”

米多洛在工厂院子里跑着,后面跟着门卫乌尔卡和许多武装门卫。

米多洛:你们看,他们在那里!

“万岁,米多洛!”从车厢里传来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的声音。

米多洛:他不见了。露琦娅在那里!我完全明白他的意思!抓住他!

门卫们向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猛扑过去。而他奋力反抗,两手抓住车厢门上的横木,摇来晃去,并用脚猛踢来抓他的门卫的胸口。门卫纷纷逃窜。只有一个门卫还留在车厢里,他拔出手枪,命令他:

“投降吧!马上离开这里!”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向他百般挑衅,想诱使门卫失去耐心,向他开枪。

“休想!”

门卫:出来,否则我要开枪啦!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走近他,扯下他制服上的钮扣,一颗一颗地吞了下去。

“缺四颗!”

“缺三颗,两颗、一颗……”

然后他又设法激怒门卫。

“听着,”他对门卫说,“满足我的好奇心吧!说吧,你那个当婊子的妹妹怎么啦?这头母牛,这个胖女人晚上还在人行道上挨冻吗?开枪吧,象库涅奥的杀人犯一样,为你受侮辱的妹妹报仇!”

“我只有一个兄弟,他是神甫……”门卫不知所措地嘟哝着。

米多洛奔到车厢门口,其他人跟在后面。

“快出来!”米多洛发号着施令,“你们去照顾那个姑娘。”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只要我能出来!

米多洛:你向她开枪了吗?你和她干了什么事?回答!

“这不过是个‘普通的玩笑’!”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满不在乎地回答,说完便从车厢里跳出来。

这时工厂的院子里挤满了工人。他们怒气冲天,嘈杂不已。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不知在哪里找到一支短短的、饱蘸柏油的毛笔。门卫们早已不知去向。

米多洛:你干吗挥笔,停下!哎呀,立即停下!瞧我给你点厉害看看!你放明白点。停下,停下!

但是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象斗牛士一样跳来跳去,继续向米多洛进攻,场面越来越象斗牛。四周围观的工人们哈哈大笑,拍手叫好,竭力赞扬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高声喊着为他助威:

“好得很,好样的!他真行,好家伙,再来一下!”

“你们在这干什么呀”米多洛急忙训斥工人们,“去干活!快,不想干活,叫你们吃吃苦头。”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越来越逼近工长,工长吓得直往后退,一直退到车厢旁。米多洛蜷缩成一团,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在一片赞扬声中,挥笔在米多洛四周的车厢壁上涂满柏油,仿佛给他镶上了志哀的黑边框。接着,他又用毛笔在车厢上写了几个大字:“戴绿帽子的人”。

米多洛拔出手枪,对准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但是不敢开枪。

“滚开,混蛋!”特拉布科一奥来克隆大骂工长,这时一个正从车厢里出来用枪瞄准他的门卫也挨了骂。“你们一点儿自尊心也没有!你们干吗不朝我开枪?要知道我和你们开了个‘普普通通的玩笑’,报上不是登载过吗?”

工人们纷纷跑到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面前,连声称赞他的勇敢行为,他们把他抬起来,把他看作凯旋的胜利者高高举起。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被工人团团围住。有的人赞扬他的行为,有的人担心他会是个奸细。

站在一边袖手旁观的有“老狼”、“老虎钳”和几个积极分子。他们大概在讨论怎样对待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

“老狼”:我相信,还可以把这个小伙子拉回到正路上来。我们不利用全厂工人对他的兴趣,那是我们的过错……

“老虎钳”:是的,当然。但是他好象是个疯子……我不相信他。

“老狼”:喂,后天罢工时,只要他不放工贼进来,他就是给予我们决定性的帮助!他一个人能对付上百个人……当然,要是我们能够说服他。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走到“老狼”跟前,和他交谈起来:

“据我所知,这伙工贼甚至会杀死我……当然啰,我为正义的事业而牺牲是很幸福的。”

“老狼”:嗯,毫无疑问,是要担风险的。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问题是,如果后天我死了,那么就无所谓担风险。你们说说吧,罢工能不能提前举行,譬如说,明天白天?稍许抓紧些,行吗?

“老狼”:你怎么啦,想提前举行罢工吗?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嗯,是的……

“老虎钳”:干吗要听他的。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个跳梁小丑,领工资的奸细吗?这一回他和行政当局谈妥了来的。

“老狼”:关于这一点我们没有任何证据。

“老虎钳”:要是他们商量好的话,那我就亲手掐死他。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别拖到明天行吗?

“老虎钳”:依我看最好立即掐死你,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你这副嘴脸!

“老虎钳”气势汹汹地走近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

“你干什么?坐下!”“老狼”制止了“老虎钳”。

“现在你自己在挑唆他,”一个工人责备“老虎钳”。“既然他迫切希望明天就和我们合作,我们干吗要等到后天呢?我们不仅在罢工时能利用他,还可以让他参加我们今晚的会议,并且给他传单。明天他就可以和别人一样去散发传单。”

“老虎钳”:那当然,当然。这样一来,他立即会了解到我们所有的积极分子并且可以向当局告密。

一位工人:可是他已经明白,在这种场合下,他得和“老虎钳”打交道。

“老狼”:喂,特拉布科,你再讲一遍,工贼会把你怎么样?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他们会亲手掐死我。

“老狼”和工人们:(齐声说)对!好极了!对!

“老狼”:那么你记住这句话,别忘了。

工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栅栏围起来的小卖部的小窗口前。

售货员:安静,安静,小伙子们,别挤。否则我只好不卖啦!

一位上了年纪的工人:我们想快点回家,要不然,一个小时后就没有电车啦,你知道今天山地枪手队要集会,到时交通就断了!

售货员:静一点,静一点,往前走,别挤!大家都能买到!

通向工厂大院的门口,聚集着积极分子和罢工的组织者们。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也在场。

他继续和一位年轻的工人积极分子攀谈着:

“啊呀,这是多么神圣的训戒!”

小伙子:这些话是属于基督的!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他是谁?

小伙子:这是基督说的!马太福音!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向小伙子伸出手,然后向全体积极分子逐一作自我介绍:

“请允许我介绍!安杰洛·特拉布科。”

小伙子:德尔·弗拉特。

“特拉布科。”

工人:佩皮蒂·焦瓦尼。

“特拉布科。”

工人:兰查尼。

“特拉布科。”

工人:加列阿。

“安杰洛·特拉布科。”

工人:博尼诺。

“好样的!勇往直前!好样的!特拉布科。”

工人:加拉乌。

“安杰洛·特拉布科。”

工人:佩皮托。

“安杰洛·特拉布科。”

工人:马连戈。

“特拉布科。”

工人:莱特里!

“安杰洛·特拉布科。”

工人:蒂鲍卡。

“特拉布科。”

工人:帕普奇。

“什么,什么?”

工人:帕普奇。

“安杰洛·特拉布科。”

工人:很高兴。

“特拉布科。”

工人:弗洛里奥。

“安杰洛·特拉布科!特拉布科!特拉布科!”

老头儿:这个人可真有点古怪呀!

“老虎钳”:他是青年干部的典型代表,他想用这种庸俗的蛊惑人心的手段掩盖他思想的幼稚。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走到一旁,拿出一本笔记簿,把这些新伙伴的名宇全记下来,免得搞错,嘴里还轻轻地叨咕着他们的名字:

“尼科利,佩皮蒂,费尔拉尼,加列阿,帕普奇,福利诺,马连戈,巴拉塔,特列维赞,弗洛里奥,库拉托,庞佐,莱特里……”

皮亚蒂诺太太的住宅。看来,米多洛工长是特地来拜访她的。

“噢,我害怕!”皮亚蒂诺太太激动地说。“您简直想象不出,特拉布科这个恶魔要我干什么事。”

米多洛:不,不,恰恰相反,我完全想象得出,因为他也想和我干这……我请求您,已故同事皮亚蒂诺的太太,帮助我解雇他,我向您担保,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只是请您趁他不在家时,到他房间里找件东西。他可能保存着几份颠覆性的刊物。您要把这些材料转交给我们。要知道偷那个暴徒的东西井不算犯罪!

皮亚蒂诺太太:好,好,我去拿。

工厂因罢工瘫痪。工人们有的簇拥在工厂院子里,有的站在厂门口的街上。一辆顶部安装扬声器的带篷卡车沿着厂房缓缓驶来。扬声器里喊着:

“‘SMS’的工人们!团结起来参加全面罢工!”

几辆警车驶进工厂。警察们跳下车。警察按照名单开始逮捕工人:

“尼科利,佩皮蒂,兰査尼,加列阿,帕普奇,博尼诺,马扎査,特列维赞,马连戈,莱特里,蒂鲍卡,弗洛里奥,库拉托,基亚佐涅,庞佐,佩索纳,菲洛里佐,‘老虎钳’,‘老狼’和特拉布科。”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也被捕了,他一面激烈地挣扎,一面对警察嚷道:

“这些名子是我记在笔记本上的!是你们偷走的!”

警察:不是偷的,缴获这些名单,是为了认出你们……缴获所有的宣传材料!

警察们从被捕者手中夺走一叠叠传单。

警察:兰査尼和加列阿,把传单交出来!

警察对工厂一门卫说:

“您把解雇通知书交给他们后,就可以把他们统统赶到街上去。”

门卫:“老狼”,特拉布科,基亚罗尼,菲洛里佐,波尔齐奥……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对工厂门卫说)谁写的通知书?

门卫:人事处处长,还有谁呢?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我可以和他谈谈吗?

门卫:怎么样,听到解雇你吓疯了吗?喂,快滚开吧,快滚。只剩下你一个了!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真是莫名其妙!我一定要和他们谈谈。

“老狼”:特拉布科,我为你感到骄傲。你逐步树立了阶级觉悟。

门卫乙:走吧!走吧!

警察和工厂门卫们包围了被捕者。突然间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猛力一冲,飞奔出去。

门卫甲:来人呀!来人呀!有人逃跑啦!

追捕开始。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沿着一条狭小的走廊飞奔,以便冲到大街上去。

警察:就是他!截住他!就是他!站住!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终于跑到大街上。街上挤满了人。老兵们——过去的山地枪手们正在庆祝一个什么纪念日,他们引吭高歌。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乘机挤进人群。

警察:朋友们,抓住他!抓住他!

山地枪手们:哎哟,站住!包围他!

老兵们把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硬拖到圈子里,拉他一起跳环舞。他被狂追一阵后,气喘吁吁,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老兵们和他一起唱山地枪手队之歌:“戴上帽子,戴上帽子,打扮我们的头……”

可是警察又出现了。

“就是他!抓住他!”警察喊着。

但是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乘追捕者一时疏忽,又溜走了。他向工厂奔去。这时警察们却向反方向追他。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沿着楼梯和走廊拼命飞奔。最终,奔到人事处处长办公室门口,他急速地冲进房间。一进门就问:

“可以进来吗?”

人事处处长:哎哟,特拉布科,你好大的胆量!谁放你进来的?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请原谅,处长先生,因为发生了误会,我本该把骚乱者的名单密报给你,可是不知是谁抢先一步,偷走了我记有名单的笔记本!

人事处处长:别耍花招!你把颠覆材料带到企业里,因此你和其他人一样丧失了自己的职位。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我可不稀罕职位!问题是“老虎钳”现在还以为我和他一样也是个破坏分子,他还想掐死我。你明白吗?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激动得不由自主地一把抓住处长的上装翻领。

人事处处长:你想干什么?放开我!你疯啦!你胡说些什么?别闹!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老虎钳”本来要杀死我……

人事处处长:站着别动,别走近我!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现在他不会杀死我!

处长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枪说:

“听着,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发誓,立即亲手把你干掉!”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您真的会这么干吗?

人事处处长:我已经向你起过誓。怎么,不相信我的誓言吗?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又向处长身上扑去,毫不介意正瞄准他的手枪。处长吓得大叫:

“哎哟,哎哟!抓住他,这个人好象疯了!”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啊,你是说我疯了吗,是吗?倒霉的傻瓜!

警察和门卫们冲进办公室,朝特拉布科猛扑过去,扭住他的手。

人事处处长:把他带走!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傻瓜!还算个头儿……

人事处处长:快点!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史前时代的领导人,你干吗把我带走呢?

人事处处长:把他赶出去!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你知道吗?几个时以后,我会给你颜色看的!

人事处处长:够了!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哼,你真的会变成一个比我更严重的精神病患者。

人事处处长:住口!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而且终生……受人愚弄……

人事处处长:把他带走……滚,滚,滚!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地球上所有重要头头儿都是一个样!你明白吗,史前人?

人事处处长按了一下对讲机的按键,女秘书回答道:

“有何吩咐?”

人事处处长:你给那寡妇一千里拉。喊警察到厂门口来,以防工人们出厂时闹事。

宇宙无线电通讯开始。奥米克隆和超星进行例行通话:

“唉!如果我不另想办法的话,他们马上要到这里来,我只好留在地球上,一直留到这个笨蛋满意为止。唉,不过我会出什么事呢?我早就产生这种倒霉的感觉。是的,是的,就象现在这种感觉……当那怪物对我说,已具备阶级觉悟……我感到,好象有另一个人一下子钻进我的体内代替我!也许,他是从我们敌对的星球上来的间谍?可是,这是无稽之谈!要是在安杰洛体内又潜进什么人,我会发觉的。至少应该立即离开这里,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也许,还有一种可能……”

工厂大院。罢工正处在高潮中。警车的警报器发出刺耳的鸣叫。工人们群情激昂,人声喧哗。罢工的人群里有许多姑娘。露琦娅也是其中之一。她的脸上露出了惊奇的神情。

“罢工不是决定明天举行吗?”她问门卫。

门卫:您在这儿干什么,姑娘?这里危险!

露琦娅:不是明天罢工吗?

门卫:是的,是明天罢工,而今天他们是在抗议解雇积极分子。快走开吧!

一个姑娘喊她:

“走吧,走吧,露琦娅,露琦娅……”

激昂的声音越来越响。突然露琦娅迎面遇见了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

露琦娅看了看他,说:

“您打电话给我时,我就对您说过,我不愿意再见到您。您干吗又到这里来了?走吧,留在这里很危险。”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您。嗯,因为……您想听我说吗?

露琦娅:我要去赶电车。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跟着露琦娅在大街上走着,他说:

“噢,这儿是车站。您到哪儿去?这件事十分重要!”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和露琦娅都停下来。他们俩十分激动。露琦娅说:

“好吧,快直说吧。”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露琦娅,您以为那次我连碰也没碰过您吧,实际上我的举动不能用言语来表达,我糟踏了您这十不幸的少女……

露琦娅:什么举动?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我抢走了您唯一的财富,您的宝贝,您应该杀死我……请您开开恩吧,您不是向我发过“侦察员”、老童子军的誓言吗!

露琦娅:您这么做已经把我折磨得够苦了,难道您没有发觉吗?现在您何必再挖苦我,侮辱我,还要我杀死您!走吧,滚开,您只能让我觉得可怜!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啊!这个星球上尽是―些背信弃义的人,说谎话的人,骗子手,不信守诺言的人,小丑,意志薄弱的胆小鬼,贼……他们卑鄙到这种地步,甚至窃去我的暴徒名单,我本来是要去告发的……

露琦娅:那么是您出卖了工人?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不,不,我不会干这种事,要不然,现在我真侥幸,已经死了!

露琦娅:您比死人还坏。老实说,人家要解剖您的对候,杀了您,就没事了。因为打那以后您变得多了,安杰洛先生,您变得简直认不出来了。您只有半身复活。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有半身?我已经恢复了人的所有功能:思考问题,吃饭,走路都跟从前一样。您认为这些都是新闻吗?

露琦娅:以前您从来不出卖别人,不厌恶别人,不伤害别人。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陲:哎哟,这么说,您的意思是,现在我变得十全十美了?

露琦娅:有一天,您对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们不是我们自己,因为别人钻进了我们体内。那是在食堂里说的。也许,您已经记不起来了,要知道,这是发生在您昏倒之前。也许,您只是开开玩笑,不过现在您使我产生这样的印象,即一个人让别人钻进体内,便认不出自己;丧失了良心,都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它……

说着,他们到了车站。露琦娅登上驶来的电车。安杰洛推开人群,边追边喊:

“什么,您说什么?”

露琦娅:再见,安杰洛!

奥米克隆:这就是所谓的感觉吧!

特拉布科:露琦娅!露琦娅!等一等!开门!开门!

特拉布科不顾乘客的埋怨,跟着露琦娅挤进车厢。

“露琦娅,请你听我说,”他恳切地说。“我害你,我该死,但是我求求你,我发誓,请你相信我,这不是我的错!从前我不是我自己,现在也还不是我自己,我是另一个钻进我体内的人。”

露琦娅:看在上帝的份上,安杰洛先生,别再啰苏啦!

特拉布科:太可怕了,我根本没错,我向你发誓,露琦娅!

他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乘客们非常恼火,可是他还是高声地向露琦娅表白他是无罪的。突然奥米克隆听见超星在喊他,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连忙冲到门口。

露琦娅:安杰洛!

特拉布科:露琦娅!

露琦娅:安杰洛,安杰洛!当心,别摔在电车下面!

特拉布科:露琦娅,露琦娅,我不想害你!我爱你!我爱你!露琦娅!露琦娅!

特拉布科号啕大哭,要从全速行驶的电车上跳下来。乘客吓得魂不附体,向电车司机喊道:

“停车!停车!他是疯子,让他下车!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象个醉汉,东倒西歪地徘徊在黝黑的街头。

响起了宇宙的呼号声。

奥米克隆:奥米克隆呼唤超星!奥米克隆呼唤超星!

超星:超星回答奥米克隆!

奥米克隆:这个人突然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我无法理解的力量。这人暴露我……

特拉布科:露琦娅!

奥米克隆:……他识破了我们的计划,企图反抗……我每分钟都在失去力量……

超星:情况万分危急!立即消灭那个人,火速返回基地汇报。快!

奥米克隆:好,我立即干掉他。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一晃一摇地走着,险些摔倒。他步履维艰。

特拉布科:唉!你怎么啦?你在干什么?你推我吗?别推,放开我!来人呀!

特拉布科撞上了行人,跌倒在一辆汽车的引擎盖上:

“噢,不,我的上帝,不,请原谅,我不是故意这么干的,这根本不是我干的!”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跌倒在十字路口,四周围满了人。他差点儿被轧在汽车底下。司机对他说:

“镇静一点,镇静一点。碰疼了吗?受伤了吗?”

特拉布科:我没错,请相信我,是他把我推到汽车底下的!

司机:我根本没推过您呀!

特拉布科:不,不是您!是他,是另一个人。总之很难说清楚!

人群中的声音:年轻人,放心吧,谁也不会害您的。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继续在黑洞洞的街上游荡,在他体内仍进行着一场剧烈的争斗。

特拉布科:啊!谢天谢地,我欺骗了你!是吗?你怎么啦,又开始啦?又干自己的事啦?不,我不会冲到汽车下面去!混蛋!你想暗中制造事故吗?不,你不会得逞的!啊呀!放开我!来人呀!来人呀!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时而去抓住行人,时而神奇地从汽车底下逃脱。

“先生,请帮个忙!他要杀死我!不,放开我!跳进深渊吗?不,不!”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可怕地叫着,从悬崖峭壁上坠落。在下面的沟壑里,山地枪手们用喝醉了酒的嗓子唱着他们心爱的歌。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和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老兵撞了个满怀。

山地枪手:哎哟!小伙子,你这副怪样子怎么钻到土沟里来了?

特拉布科:朋友,抓住我,别让我从这儿跑了!

山地枪手:山地人从来不逃跑!

特拉布科:紧紧地抱住我吧,我只要再支撑一会儿。我的意识,我的良心要杀死他。

山地枪手:让我们痛痛快快喝上几杯!

山地枪手:喝吧,小伙子!

漆黑的山沟里响起了嘈杂声,老兵们齐声唱起战士的歌。

这时,奥米克隆和特拉布科继续争斗。特拉布科颤抖着,差点全身抽搐。奥米克隆把自己的寄主特拉布科轻轻推向河边。

特拉布科一把抓住站在河边的枪手。枪手以为他是个醉汉,推开他,骂道:

“滚蛋……赶走他!”

奥米克隆:安杰洛,听着,可怜可怜我吧,你那可恶的心肠,你的意识害得我好苦呀……

特拉布科:你活该!这就叫恶有恶报!

奥米克隆:别胡说!站起来,让我离开你。

特拉布科:是呀,顺便问一下,说实在的,我有幸跟谁在一起呀?

奥米克隆:从超星来的侦察员奥米克隆,由于你的过失我们即将进攻地球。

特拉布科:去你的吧,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奥米克隆:当然与你有关。你明白吗,如果你不淹死,不让我离开你的话,我死在你体内,而他们仍可侵入地球,因为谁也不会警告他们意识的危险!

特拉布科:呀,是的,要知道我是了解你的,你有晶体管。皮,皮,皮,皮,你可以提醒他们呀!不是吗?

奥米克隆:哪有什么晶体管,你这个笨蛋,我已经精疲力竭,他们听不见我的话。去吧,你在干什么?求求你,别睡着,安杰洛!再走几步吧!就这样,一切都完蛋啦,完蛋啦!

奥米克隆沉默不语,然后使出浑身力量,向宇宙发出最后的通报:

“注意!凡是在宇宙上能收到这份通报的人,请立即转告宇宙联盟主席超星:情况万分危急!侦察员奥米克隆在执行任务时被那个地球人杀害,以身殉职,因那个地球人使出一种神秘的、极可怕的所谓“意识”的力量,突然向他袭击,致使他身亡。遗憾的是,这种力量不受任何控制,因此不能征服它。但不管它的本质如何,侦察员奥米克隆以他享有的宇宙实验用兔这个绰号的权威声明,地球已经严重污染,地球上的人不宜成为侵入对象……”

特拉布科一奥米克隆倒在地上死去了。他头戴一顶宽边的插着羽毛的草帽,这是一个山地枪手勉强给他戴上的。他伸开两只胳膊,直挺挺地躺在草地上,黑乎乎的树冠在尸体上方徐徐拂动。

……电视机阔大的荧光屏。电视里正在播送新闻。“亚高山”电视公可播音员:

“明天将要举行的大规模罢工,本来会使“SMS”企业长时期瘫痪,结果遭到彻底失败。十二万工人已安心地回到工作岗位开始工作。据估计,管理机构当机立断,解雇四十个主谋,迫使工人们在首次罢工失败之后,于昨晚选择更为负责和慎重的行动方针。遗憾的是,这一团结一致的合理行动,遭到严重事件的破坏。有个名叫安杰洛·特拉布科的心理变态的公民,曾经是“SMS”厂的工人,他竟然蛮横无理地使用卑鄙的威胁手段,想阻止工人们规规矩矩地进厂。他甚至提出一个令人发笑的论据,说什么宇宙入侵的威胁似乎来自神秘星球上准备征服地球的居民。诸如此类的胡言乱语不一而足。显然,这种论据是从科幻小说里抄袭来的。护厂人员早已做好行动的准备,当他企图拦路时,工人们象湖水般地涌进厂门。接着,这个疯子突然死去,死因至今尚未査清,这才结束了这场耸人听闻的悲剧……”

“SMS”厂领导人都在我们所熟悉的大办公室里观看电视新闻。

经理:好吧,行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心理学家:关上!

关上电视,大家便转入讨论日常工作。

经理:怎么样?我们来制定新的内部规章制度?

心理学家:我想再一次奉劝您,进行这些改革必须按部就班,慢慢行事……

人事处处长:恰恰相反,我认为,要趁热打铁!

保险公司医生:我的看法和您相同。

经理:同意你们的意见。这样,第一点,废除节日和夜间体息。

与会者齐声说:“同意!”

经理:第二点,禁止恋爱,禁止谈话,禁止思维。凡不停止思维者以杀头惩处。

众人:同意。

经理:允许吸烟。

众人:谢谢。

大家都开始抽起烟来,一团团浓烟升向天花板。

保险公司医生:经理先生,我建议,谁不停止恋爱,也要受到同样惩处。

众人:同意。

经理:嗯,嗯。第三点,取消一切感情一意志,怜悯和同情,自尊心和其余史前族系遗传的传染病。

众人:同意!

与会者继续抽烟,办公室里不知是烟雾弥漫,还是宇宙云雾密布。

经理:第四点……

响起宇宙呼号声。经理和其他人的脸渐渐消失在云雾中。宇宙信号和震耳欲聋的爵士音乐交织在一起。

(全剧终)

注释:

注1:参孙,圣经中古犹太神话中的英雄,据说具有非凡的力量。——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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