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龙

评分：

6.0 还行

原名：Он - дракон又名：他是拽蚣(豆友译名) / On - drakon / Dragons / He's a Dragon / Драконы

分类：爱情 / 奇幻 / 冒险 / 地区：俄罗斯年份：2015

简介：冰寒大地，恶龙肆虐。每到特定日子，人们必须献祭出美丽的女孩，让其成为恶龙的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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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11-01

他是龙影评：从公主嫁给斗龙士，到公主成为龙骑士

《他是龙》无疑是部制作精良的魔幻爱情玛丽苏电影，我是把它当消遣看的，但出乎意料地被深深打动。
原因有很多，首先当然是男女主的颜，男主马特维·雷科夫是俄罗斯男模，身材高而瘦削，肌肉饱满结实匀称，全程裸露上身，让人为之倾倒。豆瓣上有网友认为他的演技不高，但我觉得他的面部和肢体表演符合龙这一峻厉却温柔的人物形象，和米拉在一起时“娇俏又痴汉”（豆瓣网友W），冷酷和不善表达中透露出真诚，热情被克制压抑转化为犹疑，又表现为不矫揉造作的纯真。这一角色不需要太多微表情，否则就不是不涉世事的龙少年而是沙龙场上的老司机了。女主玛利亚·波兹哈娃是话剧演员出身，长相甜美娃娃脸，喜剧感十足，身材匀称结实却不十分火辣，但非常强壮有力。任性小公举+野外生存驯龙高手的人物形象反差被她完美演绎，试想《鲨滩》女主可能就达不到这样的效果。豆瓣网友橘木说：“女主的碎碎念和女汉属性好萌QWQ简直是驯龙高手的女主野外求生还活出了美丽丽的森女气息是闹哪样！”
其次是音乐，电影首尾大段出现的龙之歌，中间几次出现的摇篮曲，是贯穿全片的线索。背景音乐细腻，比如米拉在洞中转醒时，音乐舒缓浪漫，预示邂逅的开始；她用辫子做绳子企图爬出洞口时，音乐随着辫子被成功固定、断裂等现象而改变。还有米拉乘船离开的背景歌曲、她在婚礼上高唱龙之歌、歌词的影射，都有深意。看原声电影还会在聆听俄语中得到享受，我不太确定马特维·雷科夫是否使用了配音演员，原声语言传达的语气、情感和相契合的文化氛围，是任何配音都难以还原的。
场景和构图当然是没话讲。对历史、龙的祖先回忆、梦境的不同画面处理手法精约，让人印象深刻的是片尾悬崖自杀和湖中婚礼画面的重叠，及其与片头悬崖营救的呼应。地穴的阴暗和房室的温暖、天空的瑰丽形成鲜明的对比。
值得称赞的还有隐喻，婚礼是葬礼，婚乐是哀乐，纵声一跳是浴火重生，生产是献祭……它们带有东西方传统的影子，却和当代情境惊人地相似。
对这部电影，网上已出现丰富而优秀的评价，我想立足于“孩子和童话的变迁”来说一点我的看法，不喜勿喷，欢迎批评讨论~~
一．告别童年的三要素
影片以阿尔曼的讲述和先民向恶龙献祭少女开头，古老的原生态歌谣，阴郁而华丽、低明度低饱和的色彩和惨叫的回声，使我想起一部历史题材电影《奸臣》。献祭新娘的仪式必定能得到民俗学和人类学的论证，但我自己先不负责任地简单一说，这种传统可能和古代部落间的征讨有关，较为弱小的部族基于外交恐惧献上自己的女人，被动择婿，这也是电影中老国王面临的处境。他的手滑过女儿被夺走的小船，叫道“我的女儿”，可女儿将不再是他的掌上明珠了。成年女儿和父亲关系的改变，是告别童年的第一个要素，这同样出现在阿尔曼对龙父从认同到背离、再到愤怒复仇的过程中。
米拉出嫁梳妆时把玩着她的折纸小龙，被姐姐斥责，米拉渴望龙的原因是“这样我就是斗龙士的妻子了。”和姐姐争执后，老国王进来也劝道：“没什么，那是你的玩具，小龙、公主、童话。你就不能抛弃它们吗？你的童年该结束了。米拉，你即将成为公爵夫人，该懂事了，做事要符合身份。”这时米拉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缩着脖子坐在那里。可见这第二个因素就是出嫁——丧失少女的身份和身体，依靠丈夫被动获得“公爵夫人”的身份。然而通过米拉和阿尔曼的洞中对话，我们知道她对此一无所知，只想出嫁。她不知道也不相信姐姐所说的，那位斗龙英雄的孙子伊戈尔，实际上是一位委顿、无能、虚荣的懦夫，他握紧绳子拉过新娘小船的慢放部分，使人感到不寒而栗。这场婚礼的确是送葬，是少女向丈夫、无爱婚姻的献祭，古时的传统没有没变。

米拉对龙童话的痴迷和被迫告别是离开童年的第三个要素。龙代表公主和斗龙士的童话，是想象力逃离世俗规约的冒险，在这个童话里米拉得以永远是被拯救和被保护的少女，无需身份，只有自己，更不必去考虑委身出嫁成为人妇和人母的后续。米拉之所以对龙童话痴迷，是因为这给她足够的被珍惜重视的温暖，父爱或许难以这么细腻，而我们知道米拉的母亲是缺失的。她给龙少年起名为“阿尔曼”，意为“梦想”，带有神秘感和异域风情，是在表达她对童话的向往。那么什么是“梦想”？我以为是童话成为现实，尽管后来我们看到，梦想实现远不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这么简单。
尽管米拉坚守着自己的公主-龙-斗龙士童话，但无论是出嫁还是被龙掳走，这个三元结构永远不可能实现，或者说，实现的时刻就是悲剧发生的时刻。她不得不选择告别童年，在父亲的安排或权威下，离开献祭于龙的历史，走向献祭于丈夫的当下。
二．男孩的本能与女孩的浪漫
米拉不得不告别童年，在悲壮的龙之歌中走向婚礼献祭时，阿尔曼已完成了他由男孩到少年的成长，在丧父仇恨中燃起龙的本性和能力，他对父亲的情感相当复杂——敬爱，怀念，恐惧，负罪，怨恨……因此一直在和自己的原始本能相抗拒，直到米拉未婚夫的军队唱响龙之歌。这次挑衅致使二人都“第一次飞”，是梦想的一次交汇，使两个对自己身份和梦想感到困惑的人得以结识：米拉正离开“女孩”却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阿尔曼茕茕孑立，在成为人的梦想和身为龙的现实中挣扎不已。二人都没有母亲，似乎都是被囚禁者，在结识之初互生同情。而且米拉是阿尔曼见到的第一位少女，阿尔曼也是米拉见到的第一位伙伴或丈夫意义上的男子，因此，在得到“都是第一次”的肯定时，米拉露出了长久的微笑。
但洞穴握手提醒我们不可忽视龙监禁米拉这一基本矛盾。我认为他们关系的升温和斯德哥尔摩效应有所区别，一是监禁的洞穴是保护米拉的空间，尽管米拉试图逃离保护，这种“保护”也是一种伤害。二是米拉一次次闯入阿尔曼的“禁区”，玩龙玩火，挑战更大的危险和不确定性，比如逃出洞穴、达成合约、制作风筝等。
她没有助长阿尔曼的邪恶力量，反倒是帮助控制，更没有协助龙伤害他人。而且当她得知阿尔曼是龙时，一字一顿地说“你不会得逞的！”她前期的“不听话”和后期的计谋都是为了自己出逃，而且成功了。对阿尔曼的情愫和帮助是这一过程中产生的，她说“我来教会你，像人一样生活”的微笑中，带着点小狡黠。到了阿尔曼用花瓣向米拉展现风的时候，她的笑容则充满发自内心的爱恋。主动为自己打算，在我看来是米拉爱上阿尔曼和陷入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最有意义的区别。

阿尔曼同样也不是一般的监禁者，如果说米拉的成长困惑是告别女孩身份，那么他的矛盾则是如何认同代表生命孩童期本能的“龙”身份和后天想要获得的“人”身份。他难以接受龙就是自己，以至于让米拉去打倒龙，一再保证龙不会伤害她，但这是他无力控制的。
龙的洞穴在我看来充满寓意：一进入方形的洞口，就是焚烧新娘，让新生儿浴火重生的石床，这使我想到女性相应的生理结构。这种模式或结构仅供本能的繁殖，新娘不能开口说话。而在阿尔曼-米拉的关系中，他们最初的交往在龙的兽性力量不得侵入的洞穴，象征着一道心门的防线，是人类的克制和礼节才能形成的。而他们更深入的交流则是在祖先龙遗骸的脑部（一个充满孔隙、明亮通透的房间），象征着文化、精神、灵魂层面的深入理解。

在相处的过程中，二人都克制了自己孩童期放纵和任性的一面。对于阿尔曼来说，他通过和米拉保持身体距离，以及吹埙的方式，努力抑制“龙”的狂暴本性，确保自己在理性状态下使米拉免于焚烧产子的命运。而米拉则拉着阿尔曼装修布置洞穴，营造了家的舒适。她帮他认识并相信自己，同时帮助自己。她在自我成长的意义上蜕变为坚强的荒野求生少女，在女性角色方面更像妻子或者母亲，不再是“无责任少女”的状态，填补了阿尔曼母亲的缺失，也使自己感到精神满足，有了“伙伴”甚至“母亲”、“恋人”的坚实的自我认同感。以前，她只是皇室一位最会招人烦的小公主。
梦是人想要的东西（阿尔曼），或是害怕的东西（龙）。走向现实中的丈夫伊戈尔，和实现龙的神奇童话冒险故事都免不了献身，这难道就是少女的命运？
豆瓣上的木鱼水心有一段精彩的评论：“有人，如同男主的父亲，那个让人恐惧的龙，企图让对方害怕自己，把自己的爱人吞为灰烬。有人采用逃避，拉开距离，彼此陌路，以避免彼此伤害。有人如同之前的女主，一边享受着恋爱的美好，一边却想着有机会离开岛屿找备胎。是的，因为人们在没有死去之前，是为自己活的，狡猾，患得患失，孤独。”我深以为然。米拉和阿尔曼都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了许多第一次，抛弃了自己部分的自私狭隘。男孩成长为男人并非控制和毁灭周围的人和事，而是控制自我。女孩成为一位独立的女性，需要坚强与善良，正视自己的真心和责任，不能仅有孩童式的天真。这是成长一个方面中的部分内容，影片展现得极为出色。然而，最终的结合是在濒临死亡后实现的，这表明男孩一味压抑本性，女孩完全拒绝自己的浪漫，依然难以获得幸福。
三．婚礼进行曲（葬歌）与摇篮曲
婚礼进行曲（或称葬歌）与摇篮曲在影片中呈同构关系，象征着生命不同意义上的死亡和重生。相比影片首尾的龙之歌（葬歌）《Драконья песня》，我认为贯穿米拉和阿尔曼成长和转变的摇篮曲《Колыбельная тишины》才是主旋律。
先看一下龙之歌和摇篮曲的歌词汉译：
从前没有时间，没有土地，万物混沌，记忆蒙尘。往事如烟，转瞬即逝，河水冰封，化为虚无。时间如湍急河水，谁也无法从中脱身。待嫁的姑娘等待着丈夫，如同等待死亡的时刻，她通身纯白，仿佛穿着白色的殓衣。她注定死亡，婚礼的钟声回响。带她走，带她走，飞来吧，降临吧。永远为你奉上，年轻的姑娘。（龙之歌）

我想要张开翅膀守护你
我想要风暴轻摇你摇篮
我想要星星照亮你的道路
我想要时常看到你的梦境
摇啊摇啊摇
风儿轻轻吹拂
直到曙光照亮清晨
我都会在这儿等你
我想要带你看看黑夜
我想要海浪轻摇你的摇篮
我想要你在寂静中入睡
就像船儿划过梦境
摇啊摇啊摇
风儿轻轻吹拂
直到曙光照亮清晨
我都会在这儿守护你
摇啊摇啊摇
摇啊摇啊摇（摇篮曲）
摇篮曲第一次出现，是米拉在洞中编织辫子准备逃跑，阿尔曼第一次听到龙之歌以外的歌曲，主动询问米拉在想什么、给他起了什么名字。第二次，阿尔曼因为救米拉而受伤昏迷，米拉为他疗伤，不小心触动了他的龙火，赶紧唱摇篮曲安抚。不同于阿尔曼在昏迷中说“快打龙”的做法，米拉用的是充满温暖和母性的抚慰，使摇篮曲在阿尔曼的身心里留下“安宁”的印迹。第三次，在温暖舒适的帐篷中，米拉送给阿尔曼一支埙，为他吹奏摇篮曲，庆祝他成为一个崭新的人，告别过去种种邪恶和不堪。

第四次是米拉梦见阿尔曼失控，自己被焚毁——虽然有了爱情，她依然对出嫁有献身的恐惧。阿尔曼赶来安慰她，为她吹响摇篮曲。

第五次，两人放风筝时感情已经达到了极致，再也不能无视或抑制，但阿尔曼的龙火被米拉的触碰点燃了，他通过吹埙来拼命回转，终于意识到作为“龙”的他无法完全压抑。他向米拉道明焚毁新娘的惨痛历史，指出他已经知道并理解米拉的出逃计划，赶她离开。第六次，在悲壮心碎的背景音乐中，阿尔曼跳下悬崖，镜头在闭着眼睛等待死亡/婚姻的阿尔曼和米拉来回切换，他吹响了米拉留下的埙。但觉醒的米拉唱响了龙之歌，阿尔曼以龙的形象赶来，米拉以遵从内心“龙”（梦想或童话，或是爱）的方式站起，后来有了石床上让人动容、让人忍俊不禁的一吻。二人终于在濒临死亡之时“浴火重生”。
阿尔曼跳崖自杀和米拉决心出嫁，是他们在共同生活之后学会控制本性，关心他人并承担责任带来的成长，他们已由孩童少年成为独立的人，在攫取之后放手，回归祖先预定的轨道，同时又是压抑和所谓责任太过沉重带来的负担。米拉离开龙岛，背景歌曲《Голуби》凄婉地唱道：
“灰蓝色的鸽子，灰蓝色的羽翼。你们去过哪儿，飞向何方，看到了什么。我们依依不舍，不忍离别。在灵魂告别了苍白驱壳的地方，生离，死别，悲哀恸哭，生离，死别，悲哀恸哭。你的身体，永远在地下腐烂。我拖着沉重的心，如何远走。沉重的罪，化作永恒的痛苦……”

玛利亚·波兹哈娃从表情到动作都充分展现了不舍、沉痛、歉疚、矛盾、恐惧、决绝、迷惘等一系列复杂的情感。她下狠心依循人的规矩嫁给不爱的伊戈尔无异于自杀，阿尔曼失去米拉，希望变成虚妄，在自我认同的穷途末路上选择一死。这样，跳下悬崖的、拒绝化身为龙的阿尔曼，黑色的水波中被一下一下拉往伊戈尔的米拉，在画面中交叠，恰似之前两个人的相互挽救（我觉得龙牙岛这张海报最为出色）。

终点都是死亡？如何不死？阿尔曼要接受这样的自己，而不是对自我以暴制暴，龙要振翅飞翔，正视、接受并学会疏导自己的力量。米拉勇敢拒绝了无爱的婚姻，虽然怀着献祭的决心选择了龙，但这是听从自己内心的决定，她也确实改变了阿尔曼，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一生的时光，托付给了同样馈赠她最珍贵之物的阿尔曼。“女孩”除了具有女人的温柔与奉献，依旧需要珍惜自己的童话、梦想、爱和浪漫。
当伊戈尔阻拦背叛自己的未婚妻，说招来龙会害死所有的人，米拉犹豫片刻，继续唱道“时间如湍急河水，谁也无法从中脱身。”我似乎从她身上看到《大鱼海棠》椿的影子。一方面，女孩对自己的爱人有充分的自信，另一方面，谁都难逃死亡的终点，为什么不抓住去爱的唯一机会？
过去，公主向往龙传说的神秘和危险，以及与斗龙士惊心动魄、可歌可泣的爱情。但现实中的个人无力承受传说的惨痛，龙少年隐退了，斗龙士不再智勇双全，有情有义。女孩必须告别童话，选择其一。和我们的现实不同的是，她不但成为了独立的女子，还改变了龙少年，在龙岛这片飞地上将童话变为在现实中达成的梦想。这对于现实中忘记童话，偏离梦想的人来说，是最动人的故事。

其实在阿尔曼跳崖、米拉在黑色的水波中决绝地闭上眼时，在伊戈尔捡起长枪时，我已经做好为悲剧哀叹的准备。好在这部商业化的电影不是《天使之城》，而是《温暖的尸体》、《美女与野兽》之类的结局。我发现自己很喜欢这样的异种/变种恋故事，大概我仍旧是小女孩，喜欢神秘冒险，不循常理，但其实我是懦弱的大人，无比向往可以摒弃偏见，可以互相发掘自我、认识并改善自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