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某瓣不给我标记书本,我就在这里标了。
读完Edward Snowdon的自传,以至于我激情澎湃却又黯然神伤,不知表达些什么:“其他一些人还沒有成熟到,能够懂得横成向群众吶喊的內容的那些概念。须知,只有革命家的口号才在唇上,到时候便会脱口而出。而一个驯服的、毫不相干的庸人,这种口号从何而來呢?他干脆不知道他该叫喊什么。最后,还有这样一类人,他们胸中积郁太深,眼见的世事太多,怎能在几声不连贯的叫喊中把一湖之水倾吐出來。”我仿佛就看着他,顶着千钧的压力、殚精竭虑的布局,才能缓缓将冰山之下的美国侵犯公众隐私、监控丑闻公诸于众。这本书,集良知、智慧、勇毅和对自由、民主的理想与信任于一体,教人感动。
书中可以谈论的点太多,公民的信息隐私安全与政府的权力限制、网络匿名究竟是保护还是自由、政体设置牵制要效率还是限制权力……但最令我感触最深的,无疑是Edward Snowdon真正的黑客精神,在我当初读到《黑客与画家》的时候就痴迷的精神。
(1)使用计算机以及所有有助于了解这个世界本质的事物都不应受到任何限制。任何事情都应该亲手尝试。
(Access to computers—and anything that might teach you something about the way the world works—should be unlimited and total. Always yield to the Hands-On Imperative!)
(2)所有信息应该都是自由的。
(All information should be free.)
(3)不信任权威,提倡去中心化。
(Mistrust Authority—Promote Decentralization.)
(4)判断一名黑客的水平应该看他的技术能力,而不是看他的学历、年龄或地位等其他标准。
(Hackers should be judged by their hacking, not bogus criteria such as degrees, age, race, or position.)
(5)你可以用计算机创造美和艺术。
(You can create art and beauty on a computer.)
(6)计算机使生活更美好。
(Computers can change your life for the better.)
我们现在沉迷于算法推荐,漠视新闻的真正作用,Edward Snowdon早就表达过他的担忧:“我们当中谁能预测未来?谁敢这么做?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没有人。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则是:每个人,尤其是地球上的每个政府与企业,而这正是我们的资料的用途。算法用以分析资料,找寻既定的行为模式以推断未来的行为,这种数字预言只是比看手相的类比方法稍微准确一些而已。一旦你深入挖掘用以预测的实际技术机制,你便会了解这种科学实际上是反科学,而且名称大错特错:预测其实是操弄。某个网站告诉你说,由于你喜欢这本书,所以你或许也喜欢国家情报总监克拉珀或前国家安全局局长海登的书,这并不是有根据的猜测,而是一种微妙的强制机制。 我们不能任由自己受到这样的利用,被利用来对抗未来。我们不能允许自己的资料被用来向我们推销绝对不可以出卖的东西,例如新闻。 如果袖手旁观,所看到的新闻将只是我们想要的新闻,或是当权者希望 全民看到的新闻,而不是必要的坦白和共同对话。不能放任我们所受到的全面监控,以之来计算我们的公民分数,或是预测我们的犯罪行为;我们会受什么教育,会找到什么工作,或是能否受教育或找工作;依据金融、法律和医疗记录来歧视我们,更别说还有族群或种族,这些都是 我们的资料的构成因素。至于个人最私密的资料,我们的基因信息:如果坐视这种信息被用来辨识我们,那么它也会被用来加害我们,甚至修改我们,按照试图控制全民的科技概念,重新塑造我们的人性本质。 ”
我们厌恶举报成风、旁观冷漠的行为,Edward Snowdon给出精妙的反问:“说到底,你如果认为自己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不用在意个人隐私,就跟以下行为是一样的性质:因为自己没什么可说的,所以不在意言论自由;因为自己不喜欢阅读,所以不在意出版自由;因为自己不信上帝,所以不在意宗教信仰自由;因为自己懒惰、不喜人群、有广场恐惧,所以不在乎和平集会自由。各种各样的自由和权利,也许今天对你来说毫无意义,但并不意味着明天也不会毫无意义;对你毫无意义,也许对你的邻居意义重大,对那些我通过电话追踪的反抗者们意义重大,他们正在地球另一边大声疾呼,想要争取到哪怕一点点上述的自由;反观我自己的祖国,却正在逐渐废除和拆解这些自由。 ”
我们为了所谓的稳定与安全放弃政治自由,以为经济上的自由便可以换来真正的自由,为便捷与效率一次次出卖自己的隐私,“我们根本无法忽视隐私的重要性,因为这与公民自由是相互依存的,你放弃自己的隐私,就会牺牲掉别人的隐私。你可能因为怕麻烦而放弃此权利,或者你和多数人想法一样,认为只有做不光明的事才需要隐私保护。但是,声称自己不需要或不想要隐私,因为没有什么事好隐瞒的这种说法,是假定所有人都不该或不能隐瞒任何事情, 比如他们的移民身份、失业历程、财务状况与健康记录等。你假定, 所有人(包括你在内)都乐于与他人分享宗教信念、政党倾向与性生活,就如同有些人随意透露自己的电影、音乐品位与阅读偏好一样。 ”
……
Edward Snowdon抱着必死的信念孤注一掷:我难以相信任何人,只好相信所有人。 这才是真正的吹哨人,用沥血的啼嘶吹响我们脑中麻木锈蚀的警钟。这个警钟关乎自由民主、关乎生而为人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