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故事开始于被一个庞大的黑人女性占满的镜头,伴随着自叙的背景音,珍宝走了进来,光是看着她没人会知道她才十六岁。因为她极度肥胖,黑得发亮,两只腿加起来是正常人的两倍,走起路来好像地球都在颤抖。很难不把她和一个“三个孩子饱经沧桑的未婚妈妈”联系起来。
但我也是就从那个镜头开始知道我一定会喜欢这部电影。不是因为我能从难看的珍爱身上找到多大的优越感以宽慰自己贫乏的生活,而是因为我知道,这是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
黑人的电影,总是在绝望和伤痛中透露出一丝曙光。
虽然珍宝没有三个孩子,但也差不多了,她有一个一岁多的女儿,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们的父亲是强奸她的生父,没有饱经沧桑,但却满身伤痕,破碎的家庭,人格不健全的母亲和肮脏黑暗的“家”,至于未婚?她甚至没有过男朋友。她与这个欣欣向荣世界显得格格不入,没有爱,没有欢乐,没有赞扬,没有未来。或者用她自己的话说,“爱”带给她的,是伤害,是强奸,是把她当作野兽,是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谁说不是呢,走进她的生活,你会发现一切不可思议的黑暗在她这里都变得理所当然,所有肮脏贫穷都不值得同情,你甚至会惊讶于一个一个母亲对女儿讲的话能包含那么多fucking,好像世界上只有那么一个词可以形容她的女儿。但是还好,珍爱有梦。
她梦想着镁光灯下歌唱的自己,梦想着一个有一口大白牙的帅气男友,梦想着一切美好但自己从不曾拥有的生活,这个梦是明亮的,是开阔的,这个梦有友善的人们和欢快的音乐,她时常做这个梦,在自己狭窄的房间,在吹着冷风寂寞的街头,在空荡凌乱的地铁里。所有的这一切都让她的梦更显得不切实际。
然而梦是梦,生活还是要继续。梦幻之外是现实,但现实不会总那么残酷,总会有一些温暖的人在前方站着,等待着向你伸出援手。
这些人对于珍宝来说,是一帮来自四面八方的同学,是坐在办公司抹眼泪的社工,是医院的男护士john,是那个教她识字,鼓励她写作的的成人教师蓝雨小姐。这个蓝雨小姐,成熟可靠,聪明得体,她不但担心珍爱的学业,还焦头烂额地给流离失所的珍宝找地方住,关心她的宝宝,给了她多于母亲多了不至百倍的关爱,然而讽刺的是,蓝雨小姐却是母亲口中的“坏人”homos.珍爱这样说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她母亲狰狞的脸和从她嘴里蹦出的侮辱性语言,多么正义凌然,多么义愤填膺,好像世界上只有她有资格评价别人的生活。
可悲的人总是这样,对自己糟糕的一切无能无力却还心安理得地伤害那些比自己活得努力的人,或者,无知到鄙视那些选择和自己不一样的人。贫穷和封闭并没有给他们突破的勇气,而是给了他们懒惰和逃避的借口。
说实话,可悲的母亲在社工办公室向社工述说她的“血泪史”的时候,我不是没有被触动,她饱含泪水的眼睛,颤抖的嘴唇,哽咽的声音,都在叫嚣着不幸,我也像社工一样极不情愿地抹去眼角的泪水,尝试着忽略这让人不适的悲剧一般的事实,然而我这次再也不想用利用佛洛伊德说服自己原谅一个角色的自私和不堪,泪水也只是为自己的怜悯心而流。
因为现在比起人性本善我更相信一句话:one will always become the one that he or she meant to be,one way or another.
也许有的人注定会面对禽兽和精彩世界无动于衷,而她/他终将失去一切,有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为他人的不幸潸然泪下,她/他会收获爱和感动,而有的人生来就与诗歌与浪漫为伴,她/是这个世上的珍宝(precious)。
半夜的有感而发,献给自己和心中有爱的人,以及所有优秀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