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

《楚乔传》中：虽然楚乔是主角，我也一直很喜欢楚乔。但里面还有个很重要的配角是公主元淳。今天又想起很早的时候读过的一篇文章《人，又少了一个》，似乎是聂华苓的文章。该文再次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我就不禁联想起了元淳，还有林奕含。

试问：元淳为什么会由爱生恨？《人，又少了一个》里的女主人公为什么会变得面目全非？还有林奕含，为什么一生都没能从那件事的阴影里走出来？因为：人的基本价值观崩塌了。

我就在想，全篇细究，元淳其实也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无理伤人的事情。还有林奕含不留情面地去分解木已成舟的往昔错谬。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容纳她们笨拙的自我保护呢？

确实，《楚乔传》全作在普世人性关怀层面上是有所欠缺的。相当明显的就是——没有对每个女子有平等的关照。但是必须承认的是，作者对元淳存有一点点温润泥土般的怜爱。就像《雪山飞狐》里的程灵素。作者刻意突出写她有多丑，容貌有多憔悴；但是作者明显对她是心存怜爱的，因为作者刻意写，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璀璨。同样的道理对于元淳也是，虽然那部分怜爱非常隐晦——故事中是这么描绘的：在收场的时候，元淳面对长兄，面对同胞兄弟，甚至面对面目全非的昔日心上人，她都放下了。孤身离开的时候，一无所有，包括公主的身份，包括身外任何可借托之物。可她走了。消失在民间。从这些上看，再从整篇中所谓元淳“黑化”的种种劣迹上看，其实作者并没有认为元淳“变坏了”，或者说，并不想认定元淳“变坏了”。恰恰相反的是，作者对元淳是心存怜惜的。

于是我反推过去想，如果人的基本价值观将欲坍塌，人应当怎样。当然，这个问题本身是无意义的。可有价值的是，换个问法：倘若基本价值观当真坍塌了，人应当如何重建价值观？

可以了解到的是，林奕含后来一生都在将那个问题抽丝剥茧地分解，只是为了“重建价值观”。我们当然可以说，这是很笨的做法，因为以一己绵薄之力分解一个沉重的旧日包袱、沉重的历史既有错谬，确实有点笨有点拙。按犹太人教育的说法，离开错误的最好办法就是彻底离开，从此不再牵连；因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可是，并不是每个人，甚至很多人，都做不到犹太人智慧中的那种层面。多数人经历了与错谬并生的难逾心坎，都会尽一切办法（比如从生活经验中不断反思和验证）去想明白、或者将问题分析清楚；就算要花很多很多年的时间。

或许是偏见，直至今日，我才猛然想起——人应当平位正视世上熠熠生辉的少数主角和黯然霜满身的无数配角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