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聚焦於此,大量訪問歐、美老中青三代的龐克樂團,包括 The Adicts, Anti-Flag, The Anti-Nowhere League, Iggy Pop, NOFX, The Offspring, The Ramones, Rancid, Sex Pistols, T.V. Smith, Social Distortion, U.K. Subs, The Used 等等。
看到七0年代末的老骨頭們,面對龐克精神的低潮期可能的失去、質變,十幾年來,他們只是不斷繼續地巡迴演唱、傳承,例如原本有媒體能見度的 U.K. Subs,仍選擇轉往地下,二十幾年來各地巡迴著,樂團的 reunion party 上幾代更替的樂手齊聚,好不熱鬧;甚至有二十幾年來從未更換團員的樂隊。他們通常所抱持的信念是:不把龐克當職業,就是一份愛好,所以一路走來,還維持當年開破車住破旅館,只為唱歌、分享音樂的單純(唯一的變化就是多了小孩一起唱唱跳跳,笑)。當昏暗的幾百人場子,被十幾歲的年輕人塞滿,舞台上蹦蹦跳跳的是五、六十歲,頭髮越來越稀疏的老頭,那種傳遞的氛圍,很令人感動。很多事物的成功與意義,就在於累積,特別是文化方面,然後有一天它們會在意想不到的時機,開出一種茂盛。
噪/躁動的龐克搖滾既來自憤怒,意謂著他們都十分關心社會與政治議題(至於情歌,有人看不慣它的呢呢喃喃,有人卻認為那是對生活複雜度一層更深刻的理解。畢竟所有的憤怒,歸根究柢,還是來自「愛」的)。Green Day 的主唱 Billie Joe Armstrong說道,他從未在學校的教科書裡學到政治,卻從龐克樂裡學到了。而對這些議題與事物的敏感,除了來自本身階級與在群體、體制下的疏離感之外,也代表不斷的思考與感受。對我而言,那是強調一種人的完整性,先活得像個人,而不是在體制下把自己給非人化。於是在強健而無處宣洩的的活力底下,重又啟動對知識與思考的啟蒙、對既存不滿的反動。
所以玩龐克不需要完美的技巧,首重的是一種態度,在不被接納的排擠裡,去反思、有感於更多更寬闊面向的可能。於是去作、去 DIY,在大街上聚集起同好。而只要繼續有叛逆的、格格不入的、早慧的青少年,相信這份 Punk Attitude 也會流傳下去,只要我們都保持清醒。Subhumans 的 Dick Lucas說得好,經過 25 年的驗證,龐克搖滾不能改變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依舊充滿飢餓、不公與戰爭,但龐克卻深深改變許多人的生命歷程。我想,音樂之於教育是一樣的,過程雖然緩慢,卻是最根本的一種啟發、再造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