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

本月是恐怖片爱好者的欢乐月，不仅恐怖电影和电视剧扎堆，而且多有名导的参与。表现最突出且最受关注的必然是《南巫》《灵媒》以及温子仁的《致命感应》。
其中《灵媒》特别适合与《南巫》对比来看。两者都是人类学视角，以泰国东北部宗教和马来西亚暹罗宗教为依托，展现民俗学视野下的灵异现象，但在故事后半部分就差别巨大。《灵媒》导演是代表作为《哭声》的韩国导演罗泓轸和代表作为《鬼影》的泰国导演班庄，所以从班底上看罗泓轸更适合拍民俗恐怖片，但实际上《灵媒》只是前半部分比较地道展现泰国萨满在附身继承中的特色文化，但后半部分就逐步演化成了一部披着泰国外衣的欧美当代邪典电影（具有浓郁的韩国导演向欧美影视剧借鉴学习的味道），和《遗传厄运》《仲夏夜惊魂》《阴风阵阵2018》如出一辙，看似是信仰的崩塌招致恶灵附身，但实际上是早已在剧本中规划好的恶灵屠戮全部主角，以血腥屠戮收尾。当然并非全然邪典，导演在《灵媒》中也有对地方宗教的自己的认知与表达，只是没有《南巫》看起来那么纯粹。相较而言，《南巫》一方面向世人描绘暹罗宗教对农村地区的影响以及以神秘主义看待世界的方式，另一方面也隐晦地表达了上世纪末地缘政治斗争下，大马官方为了与大陆建交，在推广汉语和无神论地过程中，暹罗宗教与暹罗语言无处安放的困局。《灵媒》在前半部分本来也能帮助世人了解以神秘主义看待世界的方式，且伪纪录片的手法也能增强这种视角，但后面个人感觉用力过猛的邪典元素让整部电影的立足点和主题显得过于不可信，即便采取民俗学的视角也只能看个乐。当然电影对人和宗教之间的信仰纽带的看法做了较为隐晦的表达。一是当萨满得知自己承担萨满一职时被亲属欺骗，在沮丧中开始怀疑二三十年的萨满从业生涯是否具有意义，自己是否真的继承了萨满衣钵，自身是否存在神明附体，如果存在附体，那到底是神明还是恶灵？二是采取无神论观念的萨满继承人（当代年轻人），当恶灵和神明同时期望占据其身体时，脆弱的信仰让神明不具有战胜恶灵的力量，导致神明被恶灵枭首。三是人们所信仰的神明到底是好是坏，最初附身萨满的所谓神明到底能帮助村民，还是会伺机屠戮？无人能做出结论。或许正如豆瓣网友的总结，“巴扬神和恶灵——他们可能本就同体，正神邪神，都在于人们的信仰和选择。这便是《灵媒》对于宗教信仰的解读。人们无法理解的超自然之‘灵’，无时不刻都存在于我们身边。所谓宗教其实是人们庞大坚定信仰的集合体。人们烧香求佛，祷告礼拜，是希望清洗内心的杂念，对抗人性中肮脏邪恶想法。让人类生于人性，又不被人性所吞噬。信仰善恶都在于你内心的选择，失去信仰的那一刻，才是人最脆弱的时刻”。

南巫 (2020)

6.5

2020 / 马来西亚 / 恐怖 奇幻 / 张吉安 / 徐世顺 蔡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