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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ず,我不是白河豚。
只是因为“仿佛喝了很烈的酒”,而感到“自己或许是世界上最空虚的人”
二次元(艺术创作)中的角色相对于真实世界中的偶像艺人,具有一种先天(a priori)的纯洁。创作者和营销者的动机要素自然是复杂甚至充斥着平庸低劣,但正如押井守在《无罪》中呈现的,纸片人无非也是一种玩偶,正因其不是人类而有着人类望尘莫及的无辜(innocence)——而她们自身受限于这种纯真和无辜,成为服务于观众的提线木偶,并不得自由。
在这一层意义上,塑造的过于美好和真实的纸片人对她们自身和对爱上她们的观众来说,就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这种残忍需要被层层矫饰与掩盖,需要用成熟商业化的创作的套路暗示观众,作品和角色都是工具,其中没有一丝真实的存在,而你们所投入的泪水和欢笑,也只是期间限定的代用品。而谷川监督在少歌剧场版中反其道而行之,把这一层残忍及其必然性暴露无遗。若要做到这一点,当然首先是要让角色在舞台上“活起来”,让她们“可爱”,最后……“闪耀”。不管TV版有多少缺陷,在这方面是极其成功的(毕竟本来就是bushiroad卖角色的商业企划)。这也构成了剧场版发大刀/糖 的前提和基础。
剧本表层要解决的问题、要推动的情节实话说是清楚明白的,“结局”也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但是剧本内容之外呈现的更深的真实则并不如此简单。只要观众想看,创作者就可以把舞台少女拉回来,用番茄让她们起死回生,不断辗转于下一个,下一个,无法预测的命运的舞台。但是离开观众、离开舞台,角色就死了,因此“舞台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舞台少女就是被欲望所定型的,无中生有的形象。少歌剧场版完全模糊“前台”和“后台”,“日常”和“revue”的划分,不断提示观众“舞台”就是角色存在的前提,是绝对的在场。(“我们已经在舞台之上”) 角色不存在舞台之外的真实,而她们的真心也就只有在舞台允许的范围内可以得到表露(“这是你的回忆,还是舞台的台词?”)——观众就是喜欢看迷宫组贴贴,就是喜欢看充满感情的首席,她们的存在形式才因此被允许。原来舞台是这么可怕的事啊,原来观众席离得这么近啊,可是除了舞台之外,她们一无所有。所以舞台少女必须争夺,必须战斗,必须不断前进。这不是一次校内选拔,而是真正的生死存亡的斗争。所以剧场版强调舞台形式的极端风格化呈现并不意味着内涵的空虚,而恰恰是只能作为操线傀儡师存在的创作者对自己角色所能奉献的最深沉的爱。
我们观众自以为所有的一切也都是虚妄的。长颈鹿并不是“观众”,而是扮演观众的又一个角色。我们观众燃烧自己的钱包和生命并不真的能成为舞台少女们的燃料……我们和她们是只限于观看与被观看的关系,因此注定是“无法触及的闪耀”。当一切落幕之后,在credit最后一个cut爱城华恋疑似试镜《少女歌剧》剧组的镜头之外,存在的只有小山百代。
少女歌剧结束了(并没有,23年还有新的舞台剧),此刻我或许是世界上最空虚的人。但即便是这份空虚,也会被遗忘,被盖过,因为人生并不是舞台这么纯粹的东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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