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米》这部纪录片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毫无疑问是张虹导演的拍摄手法,观众在镜头中仿佛身临其境,视听都直接感受到现场,没有旁白解说亦没有采访。当时她介绍说这都她所采用的是美国纪录片大师 Frederick Wiseman的直接电影( Direct Cinema)拍摄手法,即导演拍摄不可以影响事件的发展,影片中并不附加旁述、访问或者配乐,而目的是为了让观众自己去主动理解感受影片中的所见所闻。而我觉得这种拍摄手法确实很直接也很有趣,因为不会有先入为主的感觉,因为镜头也几乎都采用了平视的手法,更让人觉得镜头是观众的眼睛,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现场。这一点在《平安米》这部纪录片中表现无处不在,例如时常可以看到老人为了争夺座位互相推搡,甚至恶语相向;亦有老人为老伴取水而难以重新回到队伍中时着急得不知所措。影片似乎不像一般电影主题立场鲜明,表现老人时,有惹人心疼的镜头亦有令人费解甚觉荒唐的片段;表现警察维护秩序时的耐心和责任感,也有无奈和厌烦。甚至从一开始觉得主办方在做慈善到之后反而产生整个慈善活动倒像是自己搭了戏台唱大戏又顾不上群众演员的感觉。然而这一切并没有通过旁白来叙述,而是通过导演的镜头。就好像张虹说的,“ 你会发现好人有可能会做坏事,坏人也可能变成好人。所以我们不会特意将某人丑化或美化,我们拍摄的镜头不会特意摆高或摆低,看上去好像平日你看人一样。” 特别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导演回应“客观”这个问题时,她举了一个例子,我们看到一个饮料瓶的正面是这个瓶子,然后背面也是,侧面也是。所以这其实回答了一个 问题,没有完全客观的存在,包括直接电影,因为导演的立场往往决定了取镜角度、拍摄场面,体现在剪接顺序中。也正如她想表达“客观”,观众所谓看到的真相恰恰是导演看到的“真相”,在表达一个“客观”事件的纪录片中,她会努力呈现“这个瓶子”的各个面,而直接电影在叙事上单单以镜头说故事,似乎确实更比旁白有了说服力。这大概也是直接电影拍摄手法的魅力所在。
尽管 Frederick Wiseman认为“电影改变不了什么”,但是,我想《平安米》这部电影,所带给我的已经不仅仅是电影的印象,纪录片的魅力,对世界的思考,更是对我本身的一种鼓励和感染,是一个电影工作者,一个艺术家对晚辈的激励和启发。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坚持去热爱,我想自己能喜欢艺术并且可以继续做和艺术有关的事真是一件太棒太棒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