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TH ET HOLTH

這篇文章首發在公衆號【我們往下漂流】裏，這裏省略了前面一部分對hide的介紹，只講影片，全是劇透。還有一篇英文版的《Seth et Holth | Will God Lead Us to The Original Purity?》，有興趣的話，可以戳鏈接進去看看。

那是1992年的11月，hide和另一支樂隊ZI:KILL的主音Tusk一起為雜志拍攝特集時，從街上「吸血鬼德古拉」的電影海报得到靈感，提出了“兩個人一起扮吸血鬼”的構想。

沒想到一拍即合。

一直到1993年7月中旬，他們合作的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影片，終於在提出最初構想10個月后完成。

這部實驗短片《Seth et Holth》片長47分鐘，以强烈震撼的视觉冲击和迷幻神秘的情节著称。無對白，只有字幕和旁白提示劇情發展。

可能除了Hide和X-Japan的樂迷之外，不會有多少人看過它，甚至也不曾聽説過它。

不過當年這部短片曾达到oricon（相當於日本的“billboard”）的video排行第一的位置，在日本引起過不小的轟動。

爲了紀念Hide，今天就來説一説這部fans心目中的“謎樣的video”吧。

「Seth et Holth」海報

影片設定中，Seth和Holth都是古埃及神話中的神——Seth是“沙漠之神“，大地和天空之神的孩子；而Holth是司掌冥界和豐饒之神的孩子。

隨著一串“0101010”組成的數字不斷跳動變化，情形就似《世界旦夕之間》裏提示的虛擬時間和空間，通過這些儲存單元不斷演算，進化，化生萬物。

“與此同時，名爲‘人們’的天神犯下過錯，墮落地面，繁殖……”

“人們“的繁殖發展簡直像蛆蟲一般不可控，蠕動著的蟲類甚至開始反噬神界。

Seth和Holth因此閉居于“Nun”之中，徹底與外界隔絕開來。

Nun是古埃及神話中的“原初之水”。水流構建出一個十字架的形象，也是爲什麽Seth和Holth後來看到十字架時，會覺得看到了“神”。

他們的神是“Atum”。在這片世界裏，Atum的恩惠至高無上。

它處在十字架的中心，外形像是眼睛、嘴巴和女性生殖器。只有它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Seth et Holth」的設定裏，Atum是統領Nun的至高無上的神

Seth和Holth生活在Nun的純净世界中，以舌和眼傳情達意，以彼此的血液進行交流。

但Holth動了對外面世界的好奇心，犯了原罪。

Atum因此奪走他的一隻眼睛，並決定把他們流放到人間。

“前往不祥之地，與不詳之人，行不祥之事。……借此，Holth的瞳仁才能再生，重獲光明 。”

此刻他們第一次聽到來自人間的喧鬧。就像一個胎兒被從母體中拖拽出來，要哭泣著獨自面對未知的世界。

Seth和Holth被判流放人間

人間。真是一片混亂不堪的景象啊。

人。車。噪音。白晃晃刺眼的光綫。搖晃不定的景象。

就像《噪音安魂曲》裏的邊緣人物們，Seth和Holth也是這世界的異類。他們的白袍變成了黑色，也像是《噪音安魂曲》裏提及的“黑鴿子“，預示著不詳。

人們隨身佩戴著十字架飾物，那是可以在地攤上隨意買到的商品。

但對於Seth和Holth來説，十字架，代表著他們渴望回去的原初之處，也意味著他們的神“Atum”會在這世界給他們指引。

以血液來溝通的他們，試著以同樣的方式向人類傳達訊息。

當Holth把血抹到賣十字架的黑人小哥額頭上，人類本能地報以驚恐的尖叫，他們也受驚狂奔，試圖逃離這可怕的地方。

Seth和Holth試圖逃離可怕的人間

只有教堂是唯一接近Nun的庇護所。

他們在十字架前以血交流，渴求來自“神”的訊息，卻又充滿疑慮。

似乎是在夢裏，他們得到了指引。配樂從Techno般不斷重複的工業噪音，轉成了安撫身心的八音盒。他們在樓梯上下來來回回夢游，長袍又變回了純净的白。

夢醒之後，現實卻依然殘酷。找不到出路的Seth和Holth開始在街上搶奪十字架，希望因此能更接近自己的“神”一點。

他們殺死了一名女子，按照Atum的要求，“行不祥之事”。

但聖光中，Atum依然拒絕爲他們打開回到Nun的通道。

“你們在人間的罪還沒有還完，還不能回來。”

「Seth et Holth」劇照

外面的人們不斷在獵捕這兩個“異類”。他們奔逃，跌墮，終究逃不出被“審判”的命運。

被捕獲后，他們被手銬脚銬鎖在一起，身旁的地上出現一個碩大的紅色的“X”，像是終於傾塌的十字架，冷漠地任由他們掙扎。

以人間之“神”的名義執行審判的隊伍披起黑色長袍和頭巾，仿佛某些未開化地方的邪教徒。

他們擡著封印住“異教徒”Seth和Holth的棺材，張揚地走過繁囂的鬧市街頭。

就像其他時代處決“異教徒”的手段，十字架中燃起烈火，驚恐的Seth和Holth在慘叫聲中燒成灰燼。

「Seth et Holth」劇照

肉身贖盡了今世的罪孽，Seth和Holth終於被准許回到Nun。

但見識過外界的紛擾之後，他們再也不是被母體孕育和保護著的嬰孩了。

Holth無法抑止心中的質疑：“Atum啊，你無所不知嗎？你的瞳仁，究竟看到了什麽？”

Seth嘶叫著試圖阻止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Holth伸手掏出Atum的瞳仁。

他們的神盲目了。一切瞬間毀滅。

此時代表他們的胚胎，再不是純净透明的。

他們瞬間長大了，卻變得像化石一樣，灰敗而污濁。

如若“神”早知一切，爲何放任“我們”被世界視爲異類、異種，卻不肯給“我們”指引？

抑或是，“我們”終究只能靠自己救自己？

但“神”又是什麽呢？是誰造了“他”？

“他”對“我們”的保護與包容，是否只能建立在絕對臣服、放棄質疑的條件下？

如果對外面世界的好奇也是原罪，這是否是爲了保全“神”不可撼動的地位而立的規矩？

或許，最終的答案是——

“正是因爲你的需要我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