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棍儿

评分:
6.0 还行

原名:光棍儿又名:Single Man

分类:剧情 / 喜剧 / 同性 /  中国大陆  2010 

简介: 张家口治下的顾家沟村里,四个老光棍聚在村头闲聊:梁大头在1966年为女社员贴身义

更新时间:2017-05-18

光棍儿影评:《光棍儿》:一人我饮酒醉,那个姑娘能陪我睡?

建设新农村,实现中国梦,不仅要关怀群众的菜篮子、钱袋子,更要关注老百姓的裤带子和被窝子。在全民都在建设“幸福中国”,跟着党一起做中国梦的今天,后者可能是更为紧要的着力点。光棍儿们的中国梦,肚脐眼儿以上冷冰冰,肚脐眼以下热烘烘,文雅一点说就是能“解开你红肚兜,撒一床雪花白”,不再一人饮酒醉。往小了说,这是动物保护、关爱单身狗的小问题;往大了说,是解决男女性别比例失衡、保证基本的性权利、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和国家安全的大战略。

一个鬼才导演,用最土的影像,极低的成本,带着“张家口高仓健”、“顾家村张曼玉”等一帮本色出演的实力派演员,透过这样一部超具国际范与中国风的神片儿,替中央投注了这种下半身关切。一眼望去,沾泥土,带露珠,冒热气,随处可见的灵动和巧思,依稀有青年张艺谋和早期贾樟柯的影子。

故事发生在一个仿佛与整个现代世界隔绝的山村。如果不是片中的提示,我们绝想不到这是张家口治下的2009年,更无法想象距此200公里不到的地方就是伟大祖国的首都北京。在这个精神和物质都极度匮乏的山村里,与性有关的话题和活动却极为热络生猛,出轨、搞基、买春、买婚、换妻、黄昏恋,一个都不能少。在这个被现代文明遗忘的角落里,百无聊赖的落寞之下,只有原始的性冲动还在伸展着它旺盛的生命力。

在故事还未展开的初始,导演便用一组极富巧思的影像提示了全片的主题。一个小男孩儿拿着一根细木棒冲着一段土坯残墙中的裂缝不断地杵进去又拔出来。然后是一个小女孩出现,两人在追逐玩耍之后解手之时,男孩提示“隔的近了容易怀孕”。这些关于山村之中性观念的小小揶揄,无疑是一种类似“前方高能”的预警信号。

故事的主角儿是四个老光棍儿,老杨以及他的三个老伙伴。通过前史的倒叙,我们得以知道每个人打光棍的前因:六软取过童养媳却天生对女人无感,只对男人有兴趣;梁大头年轻时在女生产队员身上揩油,不小心失去一条胳膊;顾林解放前有过老婆,还有姐夫戏小姨的黑历史,到老来成了孤家寡人。老杨年轻时最为奔放,与同村的二丫头青梅竹马,还有野合怀孕的经历,不过因为穷被棒打鸳鸯,落单一辈子。这些前史描述实际上也完成了几种导致光棍儿的原因梳理,总有一种适合你。

另一个不得不提的人是眼神调皮且灵动的女主二丫头,顾家村的张曼玉,更是这部电影里爱与美的化身。年轻时代就有野合的胆识,后来成了村支书的夫人,徐娘半老但魄力与胸怀犹不减当年。除与年轻时的恋人老杨继续着情感和肉体上的联系、一把年纪还能有钻苞米地的大手笔之外,还与梁大头、顾林都保持了不可描述的关系,展现着旺盛的战斗意志。这既是为了供应上大学的儿子,但更多体现的是并无利益瓜葛的博爱与原始的生命冲动。

全片就在对各种人物间性关系与性活动的描述中缓缓向前推进,老杨和二丫头,二丫头和顾林,二丫头和梁大头,老杨和被拐少女,被拐少女和俏三,老杨和卖淫女,梁大头和俏三娘,老杨和六软。加上间或穿插其中各类面貌诙谐的小故事,佐以各种听上去很dirty、但在整体影像语境中却也很得体的各种与性有关的粗鄙唱段与放荡俚语,没有强烈的冲突和刻意的营造,却塑造出一副奇崛诡异的喜剧品相。

但,欢闹的喜剧外衣之下却像有一根倒刺,扎中了各位老铁的心。每一处虚构的情节,包括残破的土坯墙、村头的磨盘、喜欢嬉闹的哑巴、常常熄火的摩托车以及所有演员等等都显得极为真实,无处不在的真实却让观者感到强烈的荒诞。这种荒诞是因为影片所刻画的是一个与都市毫无关联的独立世界,是一个超越了各类知识分子笔下的乡愁和各类文青们日常经验的另一种残酷的真实,是一种比各类浮光掠影的春节回乡偶记、乡村观察更加深入内里的生命状态的呈现。在诗和远方的尽头,是一个压抑苦闷,力比多病态堆积、无处释放的乡村孤岛。

《光棍儿》里的“光棍儿”,与各类冠以“齐天大剩”之名的城市白领们,已经开始自嘲“空巢老人”的单身90后们,“双十一光棍节”里的各类消费群众,《非诚勿扰》里吵嚷着要寻找真爱的站街男女,“快播”封站后精力日渐旺盛的青年网民,有着迥然不同的现实境况。丧失劳动能力(梁大头),带有生理缺陷(哑巴),缺乏基本社会保障(所有人),不敢表露真实的性取向甚至不知道世界上存在同性群体(六软),他们是真正的社会底层和弱势群体。很多时候,我们无法确认他们在哪,无法得知还有多少村落仍处在顾家村这样的信息孤岛状态,因为我们无法听到他们的声音,或者他们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城市经验和乡村经验的矛盾冲突强化了乡村孤岛的内收倾向,让他们更加趋于一言不发、保持缄默。老杨仅有的两次进城经历,卖西瓜和量黄米(嫖*娼),都以落荒而逃告终,加剧了他对城市的不信任,转而开始体会身边生活的小确幸。所以在面对外来收瓜客时,他展现了一种极端的暴躁,一言不合就开打。城乡的裂解,让所谓的刁民越来越刁,更让穷山越来越穷,恶水越来越恶,似乎成了难以解开的死结。

在封闭绝望的状态中,性是为数不多的社交话题之一,甚至成为重要的社交手段。各种性关系貌似百无禁忌、野蛮生猛,但却没有做任何刻意丑化或者美化的价值判断,只有一种代入式的共情体认。性与爱的需求,本来就是无关年龄,也无关性别的,更没有城乡差异,没有谁比谁更加时髦,谁比谁更会聊骚。不是说城里的大叔可以撩妹,村里的大爷就只能撩婶儿。不能说各类单身人群为舒缓性苦闷的做法,在美国是廊桥遗梦,高级到可以拿奥斯卡,在城市里是黄昏恋、俏夕阳,到了乡下就成了老变态、不正经。“自古有素就有荤,没荤哪来这么多人”,“爱走东的不走西,爱透屁股的不日B”,这是透过光棍儿们之口传达的朴素道理,也在片尾苍凉广袤的视野中定格成荒村里的饮食男女们直面人性冲动、尊重个人选择、关照当下生命状态的基本教义。从这个意义上说,许多身处现代都市的人,更像是价值观还未进化的古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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