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戏

每一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撰文：曾国祥Derek Tsang

每个人永远都是自己的一座孤岛——这是一直很吸引我的一个观点。我常觉得，人的心是个无底洞，可能睡在旁边最亲密的那个人，你有时都不清楚Ta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就算经历了同一段感情，每一刻的感受和想法都可能是不一样的，一刻一刻地累积下去，这段感情也就成了完全不同的记忆。
接下为Vogue Film拍摄《独角戏》的工作后，有天我跟《七月与安生》的其中一位编剧林咏琛和监制之一许月珍边喝酒边聊天，很快就说到可以从这个角度来讲一个故事。我喜欢的电影是不设答案的，可能大家会觉得偏文艺，但我觉得人生也是这样，没有什么是一定对的。所以在这部影片里，我有点随心去做的感觉，拍摄手法上也用了很多手持设备，不去关注结论，而是想要一个状态的呈现。电影的最后会有一句字幕出现：“爱情本身就是一场美丽的独角戏。”我想说每个人的记忆都有自己独特的主题，跟自己solo了一场戏一样，这也是这部作品名字的由来。
可能因为以前也演过电影，我会对演员在现场的想法跟顾虑比较敏感。比如晓雯（雎晓雯）没有太多演出经验，但她在镜头里是一个很有灵性的演员。有一场戏拍李易峰和她吵架，吵完了她就要搬走，我就请她在这个空间里走走，好像看了这最后几眼就再也不回来了。拍完那个镜头，晓雯突然很入戏，她自己跑到一边去哭了。那并不是我安排的，而是她的感情到了，我就立刻叫了摄影师去拍她。她并没有因为我们突然间偷拍而被打乱出戏，她依然在情绪里，我觉得这是很令人惊讶的一刻。包括在《七月与安生》里也是，我特别喜欢抓这种时刻，这才是演员们最真诚的moment。剧本往往只是一个大概，作为导演，我最希望的是能给演员创造一个很安全舒服的环境，能够让他们把不愿意在人前暴露出来的感情或者时刻给出，把他们更深刻一点的东西挖出来。

男主角李易峰毫无疑问是一个很专业的演员，他已经参演过很多出色的作品，也有自己非常成熟的想法。所以我总觉得对不起他。因为这一次太容易了，这个角色对于他太容易了，也不够篇幅让他有多一点特别的演出，他最好的部分还没有完全被展现。对我来说，和演员的第一次或者头几次碰面很重要，我不会去看什么所谓的特质，如果有一刻是我觉得能跟Ta聊天，能跟Ta对上，我觉得Ta人很好，很舒服，我就觉得我们一定能很愉快的合作。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和优点，我要做的就是去把这些放大。

《独角戏》发生在上海。上海对我来说是一个挺浪漫、充满了诱惑和美的城市。好像这样的一个城市，每天都会有很多爱情理所应当在发生。所以一听说背景是上海，我马上决定了要拍一个情感故事。在有的电影里，比如伍迪·艾伦的《曼哈顿》（Manhattan），城市本身就是电影重要的主角，会给电影以特别的质感。但是在《独角戏》里，上海的角色没有被放那么巨大，我希望即便这个爱情发生在别的城市，依然还是成立的。这是我的第一部fashion film，刚接到这个项目时，我也有一点点担心：自己能不能处理fashion这一方面呢？但后来我发现当你拥有了两个好看的演员，把这些好看的衣服放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很自然地演自己以及戏里面的角色，这种感觉就出来了。没有刻意演绎，还是回到人跟人的故事上面，时尚也是人的故事。

我还是一个新导演，还有很多不同类型的题材没有拍过，也还在探索自己最适合拍什么。不过很确定的是，我想专注于人，人性的东西总能够吸引我。我完全没可能比得上像王家卫导演那样的大师，能够拥有这么强大的个人风格。但现在我很想慢慢去摸索尝试，希望每有作品上映，大家能够说：“哇，原来曾国祥还能拍这样的电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