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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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关了灯，窝在椅子上，支付了两小时三十七分钟的门票，把这部心心念念的电影看完了。

如同没有听觉的人目睹冰山在眼前崩塌，耳畔没有声响，但内心的回音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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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有剧透。

我完全没有看任何预告，看电影前也没有看任何剧情简介，我唯一知晓的就是这是一部讲述伟大女指挥家的电影。看电影前的心理预期其实是又品味一部能鼓舞我的“女性伟大作品”，看女性如何从性别不平等的音乐厅搏杀，最后成为首屈一指的“女”指挥。刚看了开头我知道我完全想错了，这并不是一部女性慢慢走上顶峰的作品，这是一部女性如何从顶峰坠落的作品。更不如说，作品本身并没有把导筒聚焦到“性别”上。

开头就是长达数分钟的文戏，没有任何背景音乐，完整的采访，大段的对白，几乎不移动的镜头，刚开始就直接赶跑所有妄图想要得到“趣味“的观众。随着一些没有前情的对白和剧情发展，众多的侧面烘托出女主角——大魔王“TÁR”是怎样的人。

我觉得她有一句话，可能是我认为整部作品的内核之一，大意为：作曲家的灵气在你这里竟然还不能突破ta个人（所带的标签）吗？大魔王所饰的指挥家TÁR以潜规则上位，逐渐获得权力的过程中又运用权力为自己的情感生活增添乐趣、扫平仕途的障碍，她做了任何一个站在她位置上的人（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会做的事情。之后她也因为被举报，从最高位置上跌落。

我的情感一直很复杂，但也因此认为这部电影很有趣。（有时间有精力我会再看一遍的）因为我并没有对女主角有厌恶或者喜爱的感情。其一，她的过去电影完全没有揭露，只是从她伴侣以及身边助理的寥寥数语描绘出她是“这样的人”，贯穿主线的“年轻女指挥殒落”在主角与她助理两方各执一词，在他者的浪潮里，主角被卷入、覆灭。客观来说，也可以见得她很不得人心，但，只有弱者成群，没有人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其二，也是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之一，这部电影描绘的“上位者”像主角开头的对白一样，没有加任何前缀，“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叫我‘女指挥’，像人们从来不叫‘女宇航员’，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这让我想到我工作中身边的女性上位者，她们时而刻薄不择手段时而温柔面面俱到，我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她们能坐到这个位置上都是有“理由”的，是应得的。上位者们对于权力的追逐和玩弄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她们不因为她们是女性或者男性而有特别，或许有，但这部电影从另一个侧面表明了，即使这位指挥家是女性、les，贴着少数标签，但也没有任何仁慈。我想说的是，人就是这么复杂。有再多的标签，在某一个环境、处境或者位置上，ta能做出的选择可能也很少，或者，千篇一律。

话说回来，这些所作所为和她的工作/作品无关，这种割裂感也正是人类的复杂性的体现。有时候我经常见到私生活混乱但是工作能力很强的人。人其实很难被贴标签、定义，被框死。

最后，她和准备上台演奏毕生心血的马勒五一样，在一场游戏电子配乐的指挥中，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前，和首席小提琴握手，展开指挥棒。她痛苦吗，或许，悲伤吗，或许不。我其实一直把最后的画面理解为he的结局，她因为错误跌下神坛，但仍然在她奉献的指挥台上。

或许，一生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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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运镜还是很有特点的，几乎都是定焦镜头，冷静如大魔王，鲜活的感情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如同冰冷雪原上的诗篇。

我最喜欢的还有一个呼应。因为是说指挥家，我全场都在等待主角指挥一场惊艳的音乐会。等待了两小时三十分钟，等到她上台前深呼吸，站上那个为电子游戏做配的音乐会。

“一旦你踏上征程，就不能回头了。”

在音乐会第一个音符落下前，对乐手们仍然说着“要理解作曲家想什么”的她，在大排档前翻阅乐谱的她，和首席小提琴握手的她，最终还是以双臂展开的姿态落幕了。

以及，大魔王演技真的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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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之所至匆匆打完，语句不通处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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