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去金凱瑞的因素,《有線電視修理工》本身可以算是最早的爛仔幫作品了。不論是台前幕後的諸多人士,都是後來我們耳熟能詳的喜劇大拿:賈德阿帕圖、本斯蒂勒、傑克布萊克、歐文威爾遜、大衛克羅斯、萊斯利曼恩。事實上,幾乎每個參與過《本斯蒂勒秀》的演員都在片中出場了。
對了,還有個激似喬恩克萊爾(2.5men看過沒?)的沒落好萊塢小男人代表:馬修布羅德里克。
很容易就會發現,金凱瑞的角色並不是為他設定的。事實上,如果我們拿掉金凱瑞,換上本斯蒂勒(甚至是來自SNL的某更為無名的Chris Farley)的話,整部電影的氣氛和表現力都會和現在的爛仔幫喜劇有的一拼,which is,鮮有亮點的大路貨。
那麼拿走了破紀錄的2000萬片酬的金凱瑞對這部電影有著怎樣的影響呢?
那就是將普通的諷刺小品帶入了瘋狂的黑色電影的範疇。
金凱瑞所扮演的cabal guy(沒錯角色的真名從未透露),恐怕是最為獨一無二的跟蹤者stalker了。觀眾在片中本該體會到的幽默和喜劇元素,竟然從頭至尾,都滲透出來自金凱瑞的瘋狂氣質。而這種瘋狂,更讓本片從喜劇片的相面,轉移到了驚悚恐怖的範圍。他所帶來的黑暗氛圍,是其他創作者都未曾料及的。
而這個結果顯然不是所有人都喜聞樂見的。
最為直觀的反應,就在於票房上。觀眾抱著一顆喜劇的念頭走了進去,出來的時候不僅摸不著頭腦,而且還有陣陣冷汗。這到底是個什麼鬼?諸多元素的參與,使得觀眾乃至評論界都難以對其做出預期的心理定位:這究竟是喜劇,還是說stalker的驚悚片?
Well,《有線電視修理工》顯然不是那種“love at first sight”式的電影。但不可否認,其中的某些喜劇段落,已然成為了經典:中世紀餐廳的亂入大戰,driven-crazy的卡拉OK,羞恥程度頗高的猜詞遊戲三段戲,簡直就是鑽石一樣令人刮目相看。
而《有線電視修理工》的精髓,卻不在於此。
本斯蒂勒在這部可能是他導演作品中最為拔群的電影中所鋪下的大網,才剛剛展開。
金凱瑞在cable guy身上所展露出來的演技,很可能是《楚門的世界》以前最為精彩的。倘若是任何喜劇演員出演這個stalker的形象,都擺脫不了那種刺頭和惹人反感的既定模式。唯獨金凱瑞做到了。
他將cable guy這樣一個角色,賦予了施虐、極端、強迫乃至雙面的反社會人格。
He is so nice, but he is so sick, but he is so nice……
而這一演繹方式,使得金凱瑞在片中的表現,要比任何作品都要野心勃勃。
這也使得角色背後的悲劇氣息,變得格外濃重。
cable guy是完全交由電視養大的一批人的中間一員。他對世界的認識,相當大的程度是來自於電視傳媒的。而這對他造成了怎樣的影響呢?混的很靈,懂得很多,對人情世故都很有手段。唯獨缺少的,是一個真心的朋友。
教會了他如何做人,卻沒教會他如何做自己。
正如片中對本斯蒂勒扮演的雙胞胎謀殺案的大肆報道一樣,傳媒的意圖並不在於教化,而是僅僅為了娛樂。甚至還在審判期間,就已經製作了調侃案件的影視改編作品。
隱藏在熒屏之後的,則是觀眾心靈的缺失。
這一點,和兩年后的《楚門的世界》可謂是互為表裡。《楚門的世界》中,他所扮演的是電視里的局內人;《有線電視修理工》中,則是走廊外的局外人。
而兩者對電視乃至整個娛樂行業的諷刺,可謂是一脈相承。
一個為家裡安裝電視線的修理工,卻沒有人想要知道他的名字。只有在電視信號出現問題,和想要蹭收費臺看的時候,才會想起來去主動聯繫這個人。而除此之外,人們不需要他,不需要陌生人的交流,只需要電視和電視節目。科技的產物让人们不再需要肉體帶來的感官滿足,于是交流与思考就這樣熄滅了。留下的殘骸,就是cable guy的孤獨與淒涼。
至此,電視儼然已經成為了人類器官的延伸。
電視之外,無關緊要。不需要的,即不是真實。
這就是娛樂時代的阿喀琉斯之踵。
所謂的stalker,也是這一事因造就和畸生的自享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