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怪人

值2019年巴黎圣母院大火之际写下一点杂感。

很多人哀叹巴黎圣母院的坍塌，我觉得不必。这座伟大的建筑，一座巨石的交响曲，她坚不可破，万古不朽，不会像衰世的残次品一样，因为一场火就轻易毁灭。在伟大的艺术品面前，你我都是微尘，是蝼蚁，是蜉蝣，是虫豸，是朝生暮死的杂菌，是不知春秋的蟪蛄。而人类文明中最有智慧的那一部分，则不是普通心智所能揣度于万一的。

比起这座巨石建筑本身，更为不朽的则是理念，是精神。砖石有朝一日会化为粉末朽土，但精神永远不死。大教堂所代表的，是一个大教堂时代，一个承认并且追求崇高和伟大的时代。

有朋友说，千百年后的今日，或许会成为这段历史的一个注脚。后世的史家或许会写到：是日，巴黎圣母院大火，不知巧合耶，天意耶，一个时代的终结，一个时代的开始。

也不必。衰世衰人，转瞬即逝，甚至不值得你我为此伤感，不值得为此而愤世嫉俗。对于万古长存的巴黎圣母院和万古长存的精神来说，这场火，这个操蛋的时代，都不值一提。千百年后的史家更有可能会写：在这个乏善可陈的时代，甚至连巴黎圣母院也略受熏灼，但丝毫无损她的美丽与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