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理解了房思琪的故事——一位长大成人的房思琪,勇敢地讲出了她自己的故事:她如何自我欺骗,如何将那份真实的伤害转换成所谓的“爱情”,在这段发生在七十年代美国的故事中,詹妮弗的家庭就像那个年代的大部分家庭一样,缺位的父亲,生育过多而忙得四脚朝天的母亲。太多的兄弟姐妹使得母亲的爱支离破碎,分到每个孩子身上的所剩无几。于是詹妮弗渴望只注视着自己的一双眼睛,这或许是悲剧的起因,这或许也是很多故事的起因。美丽的马术老师,年轻的田径教练,在取得她的信任后再一点点利用这份信任。故事的开始,詹妮弗收到了年少时写下的故事。故事抹去了所有真实的痛苦,取而代之的是“I’d like to begin this story by telling you something so beautiful”。当故事的最后,中年的女人与年少的自己共同跌坐在厕所的地板上时,这段再次响起的故事开头就显得分外讽刺——不是她真的拥有了爱情,而是她选择了用爱情来掩埋这段畸形关系之后的痛苦与伤害。这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詹妮弗?到底还有多少以爱为名的折磨?到底还有多少淹没在时代浪潮里的少女,她们至今畏惧亲密关系,却将童年的痛苦用爱来轻轻带过?看到一句短评让我感慨万千:“你也许可以催眠自己不去想男人是如何戕害你,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有女人也要为他们递上锁链,在你的记忆里吐出冷漠的烟雾,遮掩着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身体。”她们是时代的苦果,被迫合上嘴巴,被迫掩盖、甚至美化自己曾收到的伤害。洛丽塔的故事或许拥有打动人心的力量,但无论亨伯特的爱情多么热烈感人,洛丽塔都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没有半分文学色彩可以冲淡其中的痛苦。当詹妮弗遥遥与当年的马术老师对话,质问她为何辜负了自己的信任,为何不拯救自己,她只是短暂地回答了一句“没有人拯救过我”。这样一代一代,被指导过的女孩子长大成人,成为新的助纣为虐者。但我还是很高兴有人站出来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可以让更多受害者知道,那不是爱情,那只是一层薄薄的遮羞布罢了。但我也知道,在这个社会中,这种事情注定不会停止发生的。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叮嘱,不过是幸存者的一点幸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