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和特蕾莎的轻与重。
在遇见特蕾莎之前托马斯日日寻欢作乐,游走在各个美女的床榻,放荡不羁地享受生活,遇见特蕾莎之后他好似懂了什么是爱情却依然不肯放弃整个森林。他始终认为生活是轻的,爱情也是轻的,一切都没有太深刻的意义,他活得逍遥。特蕾莎则活得沉重,对爱情看得重,对生活看得重,连对狗狗都是深爱。特蕾莎接受不了托马斯对爱和欲看得如此楚汉分明,她不懂爱和欲怎么可能分得开,所以她对他的爱很重,重到让她喘不过气。
剧中刚开始的时候托马斯对萨宾娜说自己从来不去女人家过夜也从来不让女人在他家过夜,接着他就收留了“像被人装进了树脂涂覆的草筐,顺水漂到了他门前的婴儿”的特蕾莎,他跟自己说他只是同情,但看到米兰•昆德拉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中P15-16关于同情一词的解释,就会明白,同情是“一种最强烈的感情想象力和心灵感应力,在感情的等级上,它至高无上”。这种至高无上的感情最容易动摇托马斯对于生活“轻”的看法,特蕾莎的到来渐渐改变他,使他最后开始看重生活。
萨宾娜后来问托马斯为何要收留特蕾莎,托马斯这样回答:“If I have two lives, one life I could invite her to stay at my place, and second life I could kick her out, and I could compare and see which thing is the best to do. But we only live once, life is so light, like an outline that we could never...fill or correct to make it better. It's frightening.”在托马斯的潜意识里他从遇见特蕾莎开始他的生命就从“轻”走向了“重”。
在日内瓦承受不了生活重量的特蕾莎选择离开托马斯回到战乱弱小沉重的捷克,离去时留书信一封,内容如下:“Thomas, I know I’m supposed to help you, but I can’t. Instead of being your support, I’m your weight. Life is very heavy to me, and it is so light to you. I can’t bear this lightness, this freedom. I’m not strong enough. In Prague I only needed you for love. In Switzerland I was depending on you for everything. What would happen if you abandoned me, I’m weak. I’m going to the country of the weak. Good-bye.”特蕾莎认为生活是重的,托马斯认为生活是轻的,而特蕾莎却承受不住这种“轻”的重量。读完书信的托马斯陷入了沉思,特蕾莎的离去本该令他感到轻松,但他却觉得沉重,因为他看重特蕾莎,于是他选择追随特蕾莎回到捷克。就在这之前萨宾娜说她要去美国,让托马斯和她一起,托马斯只觉得她在开玩笑。我猜想萨宾娜当时确实是在开玩笑,但任何玩笑中都有真心,很难判断到底是真心多一些还是玩笑多一些。但我确信托马斯爱特蕾莎却不爱萨宾娜。
电影中反复出现托马斯和萨宾娜身体交融,以及托马斯和特蕾莎躺在床上的镜头。这是托马斯心中欲和爱的不同体现,也是他在生活中探寻到的关于爱的表达。就像书中所说:“爱情并不是通过做爱的欲望(这可以是对无数女人的欲求)体现的,而是通过和她共眠的欲望(这只能是对一个女人的欲求)而体现出来的。”就像古语中所说的那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人世间最美好最浪漫的事情是我一睁眼就能看到阳光穿过窗帘斜射进的光芒和沐浴在晨光中爱人的脸庞。岁月流逝,但你一直都在。
笼罩在硝烟和阴暗中的捷克又一次让特蕾莎感到窒息,于是他们去了乡下,过起了看似无聊却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酒馆中,特蕾莎和朋友跳舞,托马斯含情脉脉地望着特蕾莎,眼睛里满是宠溺的爱,他再也不需要到别的女人那里找快乐,因为他的幸福就在他身边。回程途中,雨天路滑,刹车失灵,他们双双离开人世。电影结尾处,导演没有直接给我们车祸镜头,我们透过雨刷器刷过的车窗玻璃看到氤氲的雨中有绿色的山野,托马斯和特蕾莎低声说着笑着,托马斯嘴边浅浅的笑却透露着他深深的幸福,连他的眼睛里都满是璀璨的光芒,特蕾莎问他正在想什么,他说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幸福。
我爱这个结尾,这个在悲剧中依然让人感到温馨浪漫的结尾。但你能说这真的就是悲剧么?或许他们没有长命百岁,可在死去时他们是幸福的,而且他们一直在一起,无尽处,生死相守。这爱情,亦是不朽的。
片中还有一个情节我非常喜欢,就是卡列宁之死,又或者说是卡列宁的微笑。
卡列宁是托马斯在婚礼上送给特蕾莎的宠物小狗,它一路见证了他们的爱情,也见证了生命的由生到死。狗狗没有语言,它们好像也没有表情,我们只能从它们的动作中感知它们当下的情感。卡列宁被癌症折磨得奄奄一息,特蕾莎不忍它痛苦落了泪,托马斯亲手为了做了安乐死。面对死亡,面对病痛,它还轻轻地摇了一下尾巴(我们都知道狗狗摇尾巴是因为开心),而特蕾莎干脆说它在微笑。它去得很安详,它离去的过程并没有很痛苦,也并没有令我们很痛苦,反而我们的内心里升起一股暖暖的气,被血液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温暖着我们。死亡固然可怖,但面对死亡时的那份依恋和淡然却仍旧能令人感到幸福,就像电影中男女主角的死亡一样。
在为卡列宁做安乐死的时候,特蕾莎的手一直温柔地抚摸着它的毛发,她流着泪对托马斯说:“I was forced to love my mother, but not to love this dog. You know, Thomas, maybe, maybe I love her more than I love you. Not more, I mean in a better way. Don’t be jealous of her. I don’t want her to be different. I don’t ask her for anything back. ”特蕾莎的话让我们对爱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那就是不被任何客观条件影响,主观地去爱,并且不计较是否能够得到回报。人可以对宠物产生这样的无私的爱,但为什么人对人的爱却总是有条件又期望得到回报呢?
大三那年的法国文学作品选读课上我学了一学期的法国后现代主义文学,因为当时的老师是巴黎七大的文学博士导师,而她本人获得的就是法国后现代文学博士。于是我接受了一学期加缪、萨特、波伏娃、杜拉斯的熏陶,文字自然是难懂的,尤其还是以法语来学习,但有趣的是那门课竟然是我大学四年里和法语相关课程中成绩最高的一门:93分。对于文学而言,尤其是法国后现代主义文学来说这个成绩着实高了。虽然我拿了很高的成绩,但说心里话我真心不知道这些人写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文字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尤其是老师反复提及的加缪,可能因为他们都是阿尔及利亚人吧。我承认啦,百度一下加缪这个人发现他确实很帅很有味道,他还多才多艺,最后年纪轻轻不幸身亡,蛮令人惋惜的。可是鬼知道那个《局外人》到底在表达什么。我还记得为了期末考试的我反复阅读《局外人》却始终卡在第一句不知所云。“Ma mère est morte. Hier ou aujourd’hui, je ne sais pas .”我还记得当时我把头发都拽烂了,床单也踢皱了,可我就是不知道加缪你妈到底哪天死的。我这个局外人都这么关心的事情,可是作为局内人的“局外人”一点都不关心。接下来文中关于他去参加葬礼的描写也显得冷漠,好像死的人不是他亲妈,而他只是去参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葬礼,他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局外人”。之后有个女人和他告白求婚,他就答应了,女人问他是不是谁向他求婚他都会答应,男人给了肯定的回答,女人接着问男人到底爱不爱她,男人想了想回答他也不知道他爱不爱她。整个小说明明是以第一人称来叙述的,可是小说看完我依然是个局外人!我明明是个很敏感的人,明明是个一点小事就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人,可是对于《局外人》,我只能说作者字里行间的冷漠和疏离感始终将热情焦急的我拒之门外,我们都是局外人,故事里和故事外的局外人,谁也别想成为谁的局内人。人家说“我手写我心”,帅气又才华横溢的加缪的内心却为何如此冷漠呢?我不懂,我实在不懂。
那个学期学的所有文学作品中除了波伏娃的自传令我动容外其它的都莫名其妙。单词我都查了,每一个句子我都能读懂,但我却又怎么都读不懂。而波伏娃的自传中她对于童年的描写除了细腻动人可以让人感同身受外,文字里所散发的忧伤也是止不住的。我记得那时候我和老师说这门课的文学作品都好难啊,只有一个波伏娃我能看懂。可它给我带来的也是漫无边际的忧伤,那种忧伤聚在心头像一场浓雾,风吹过却怎么也散不开。老师说那就对了,因为童年的波伏娃就是忧伤的。
我知道波伏娃也是哲学家,是不是哲学家都是敏感和忧伤的?可是威尔•杜兰特也是很了不起的哲学家啊,他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可是我从他的文字里感受到的却是正能量十足的幸福。这些法国人,为什么这样忧伤呢?弗朗索瓦丝·萨冈甚至有一本有名的小说名字干脆就叫做《你好,忧伤》,这本书刚一出版就被法国人抢空,它后来还被拍成电影,这电影我看过,就是一个花季少女生活优越年纪轻轻就各种放荡各种不开心,最后给自己继母害死了,然后她更忧伤了。我只想默默吐槽,法国人都是变态么?贱人就是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