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部作品最大的意义还是在于引发观众对人与机器人关系的思考。「夏娃的时间」中的机器人并非只是能通过图灵测试那么简单,它一下子就把我们带到了机器人发展到近乎终极的状态上:机器人虽不能成为「自然生命体」,但其已经完全拥有「人的思维和情感」,甚至可以涉足代表着人之思想和创造力的艺术领域。自然地,我们便不可避免地要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如何定义「人」。
1、如何定义人?
美国《独立宣言》中写道:「All man are created equal」。网上资料说,一开始这里的「created」用得相当有宗教意味,意思是人类都是由造物主——上帝创造的。后来法国将其改为人生「born」而平等。 当时是「create」还是「born」或许还只是一个关于是否带有宗教色彩的问题,而现在看来情况不止如此。科技日新月异,人类可以「create」越来越多的东西,但许多靠「born」得来的东西,人却无法自己「create」,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人的思维。
人对自然有着与生俱来的向往和憧憬,因为人源于自然。人创造出了五光十色的城市光景,却更喜欢绚烂闪耀的满天繁星;人创造出了钢筋和混凝土,却更喜欢歌颂自然所生的绿叶和泥巴。「天然、自然」等词语在我们心中是神圣的,人类对自己这个天生的小小脑袋瓜同样充满的好奇和敬畏。很难想象,当人创造出了具有思维的机器人的时候,人应该如何看待它们,又或者说是,「他们」。
困难在于如何定义人。有了标准,我们就可以区别人和非人。然而我们却难以确定人的本质是什么。如果说人的本质就是思维,那么毫无疑问当机器人也能像人一样思考的时候,我们应该将其视作人。
不过现实并非如此简单,光是机器人这副身躯,就已经是许多人心理上无法逾越的障碍。我们经常说量变会导致质变。若一个人遭遇不幸,左脚换上了机械肢,我们当然不会认为他已经不是人。那么当他的身体超过一半都是机械的时候,我们又将怎么看?如果他全身都变成了机械,甚至连大脑都是机械的,但思维还是原来的那个人,那么我们是否还将其看作人?
▲ 在街上,陆夫不愿他人看到自己和SAMMY在一把伞下
下面这段文字摘录于Sam Harris在TED上的演讲「Can we build AI without losing control over it」。我们仔细思考一下,就能体会到这种仿佛就在眼前的恐惧:
It's not that our machines will become spontaneously malevolent.
我们的机器不会自动变得邪恶。
The concern is really that we will build machines that are so much more competent than we are that the slightest divergence between their goals and our own could destroy us.
我们唯一的顾虑就是我们将会打造比我们人类更有竞争力的机器。而一旦我们和它们的目标不一致,我们将会被摧毁。
Just think about how we relate to ants. We don't hate them.
想想我们与蚂蚁的关系吧。我们不讨厌它们。
We don't go out of our way to harm them. In fact, sometimes we take pains not to harm them.We step over them on the sidewalk.
我们不会去主动去伤害它们。我们煞费苦心不伤害他们。实际上,我们经常会尽量避免伤害蚂蚁。我们会选择从它们身边走过。
But whenever their presence seriously conflicts with one of our goals, let's say when constructing a building like this one, we annihilate them without a qualm.
但只要它们的存在妨碍到了我们达成目标,比如说当我们在建造这样一个建筑,我们会毫不手软地杀掉它们。
The concern is that we will one day build machines that, whether they're conscious or not, could treat us with similar disregard. 所以我的顾虑是,终将有一天我们打造的机器,不管它们是否有意识,它们终将会以我们对待蚂蚁的方式来对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