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以“现在”和“过去”作为时间线索进行双线交叉叙事,将Una和Ray之间的不堪往事一一回溯道尽。
成年后的Una仍旧对过去心心念念,于是她找上Ray,此时Ray已经更改了名字Peter,这很显然是对昔日的自己所犯龌龊事实的否认,对于那个受过牢狱之灾的羞耻的自己的否认。
自然,情怨难解的两个人对于同一个事实所持有完全不同的看法,这终使得彼此的交谈变得异常困难,整个过程充满了不解、排斥、愤怒以及Una脸上难以掩饰的失落。这种自我追溯的方式令她怀疑自己的判断,乃至陆离斑驳的人生。
Una的“来访”使得Ray的情绪难以自控,他因此而在会议上大发雷霆。而在Una的一再追问下,他向她承认了他已经结婚,这使得Una极为愤怒和伤心,她告诉他,过去她因为他们之间发生的事而招致了诸多非议,甚至受到了Ray当时女友的掌掴。但这些隐情被倾吐于口之后,从心理层面,两个人只会得到更大的空虚和挫败。他们一遍遍筛选共有的记忆,包括将“性侵”的细节一一明晰而出,这些被压积的尘埃随即扬风而起,扑面而来。
Una在表述他们之间的一段做爱经历之时,故作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带有的不仅仅是悔恨,更多的是对于她和Ray之间亲密关系的阐释和解读,她想以此获知当时Ray的心理是否与之相似,抱怨Ray未承担后果的懦弱,某种程度上讲,这种表述也是一种示弱,甚至有博取同情的成分,是的,对象是一个曾经“性侵”过自己的男人。
而Ray的辩解令Una惊讶不已的同时,也使得Una有所触动。值得注意的是,两人谈话的时机和地点都极为微妙,譬如深夜的厕所与办公区,这种隐蔽与冰冷的环境,正好映照出两人关系的现状,同时亦反衬彼此内心的热乱如麻,之间的连接与缝合恰似之后的那场情欲戏,张合适度,有始无终,以致于必须寻找替身聊以自慰。
这大可说明Una和Ray之间并非单纯的施害方与受害方如此简单,结尾处,你甚至可以看到Una分明对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充满了难以言说的不舍,包括她对于Ray现任女友的追问背后确是一种无由的嫉妒,她想要争取甚么,但终究还是放弃了甚么。
整部电影就像是两个人的心理剖白,中间情绪起起伏伏,捉摸不透的变化,实际上正好验证了电影前面的那场法庭戏。
当镜头闪回到法庭上时,Una面对摄像机说出那句:"Ray,Where did you go? What happened, Why did you leave me? Ray, can you hear me? I love you."整个法庭听众一片哗然。性侵的事实因此蒙上了一层迷幻的阴影,法律审判开始在感性情感面前失效,至少对于当事人来讲,它变得毫无意义。
而一件“性侵”之事就在一段隐性关系中被揭露,但也因为对于真相的表述不尽统一而变得错综复杂。Una甚至无法表明自身在这个事件亦或这段关系中的立场,受害者的形象从而走向模糊空白。
而一如Una的女性,在面对性侵之时,应该立于何种处境,表达何种态度,除非自知,无人知晓。给出的只能是毫无温度的建议而非甚么狗屁体贴的感同身受。
这个时代,我们应该如何定义女性,起码要从我们如何定义关系开始。
而影片所呈现出的“性侵”真相,真相的主体以及作为主体的女性,都不只是被动的一面,她们通过法律谋取所谓正义,又被道德评判而身处绝境,她们可以正视法律,但却无法审视道德,毕竟,道德本身就是束缚,就是矛盾,她们获得重生的要做的就是消灭道德,这是唯一的归宿,这是唯一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