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旅途中,尽管Ben始终宣称他和Joe一样唯利是图,慈悲心和残存的理想主义仍不断从他冷峻的外表下暴露出来——保护被围攻的少女、提出交火前让儿童离场皆是如此。而随着黄金的出现、两人由立场一致的合作关系转入分歧与对立后,Ben的未泯良心成了加剧冲突的催化剂——他和被搭救的叛军少女Nina暗生情愫,渐渐被后者影响而对革命产生同情,虽然他对Nina提到的计划仍然只是独吞黄金后回家乡经营庄园,从他之后的行为来看,潜意识里显然已经认同了这是墨西哥的黄金,他人无权占有。这之间发生了一个有趣的插曲:当一行人遭到叛军伏击时,Ben对寡不敌众的Joe毫不犹豫地施以援手,而Joe在脱险后以惯常的调笑语气提醒他不救自己便可以独占黄金,并谈起了Ace Hannah“Don't trust anybody you don't have to trust”的格言和自己如何背叛他的往事。以Joe的本性而言,这种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的自我暴露很反常;而从他自承是第一次对人讲起Ace Hannah来看,他也清楚这于己不利。之后他对Ben提到了另一个“第一次”——“你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
我倾向于认为这确是肺腑之言。从酒吧施救到将Ace的故事和盘托出,Joe其实已经一再做出违背其自利准则的事。这也正是Joe的矛盾之处——他时常拿来取笑的Ben的old soft spot,既激起他的好感,又与他的本性不可调和而令他不安。被Ben从叛军手中救出后,Joe真正担心的就不再是Ben出于贪欲独占黄金,而是他身上死灰复燃的理想主义终将占据上风、使一切付诸东流。正如他对伯爵夫人所说的“他爱人,这种人不能指望”。他反复提起Ace Hannah,仿佛要将“Don't trust anybody you don't have to trust”灌输给Ben,然而真正信奉这一格言的、也即和他本人酷似的同类,如伯爵夫人,从来也无法唤起他对Ben那样爱恨交织的情感,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相互利用。
Ben又如何看待Joe偶尔流露的善意?我想他是愿意相信的。尽管Joe的残酷与反复无常使得他完全不值得信任,他毕竟拥有那种天赋的魅力,当他不介意如此时可以比任何人更令人愉快。Ben无疑喜欢Joe除了道德观缺失以外的一切,他的慈悲心始终为Joe保留了一席之地。所以在目睹Joe射杀毫无防备的同伴之后,Ben还是给了他公平决斗的机会,当Joe再次嘲弄他的old soft spot时,他会酸楚地说“Even Ace had one, Joe”——如果Joe表现出哪怕一点点soft spot,Ben都可以给自己一个原谅他的理由——但Joe只会回以“That was Ace's mista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