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

评分：

6.0 还行

原名：Возвращение又名：爸不得爱你(港) / 归乡(台) / 真相 / 回家 / The Return / Vozvrashchenie

分类：剧情 / 家庭 / 地区：俄罗斯年份：2003

简介：消失了12个年头之后，父亲重新回到家中，而两个儿子——安德列（Vladim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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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09-26

回归影评：人与人的关系建立在见证与引导之中

导演安德烈.日瓦金采夫在获得各大奖后对媒体的追问只留下一个答案：
它不是简单的父子情，很大程度上，它从一个神话化的角度去看人生，所有的事情都有它的意义。”
1. 主题意涵
故事在一个平凡不过的星期天开始，一个陌生的人以一个熟悉的身份出现在安德烈和伊万的面前，在生命中从未出现的人要以“父亲”的身份强制兄弟两接受，叫“父亲”两个字不过是先天的血缘决定，不痛不痒，而“父爱”是后天培养出来的感情，然而在绝对专制的要求服从下，成就“父权”的转化，看到现在社会也是太多父母理不清这样的关系，处理不好度，把爱变成了痛苦。再把这样的设定放大到当时国家背景下来看，12年，是父亲离开的时间，正好也是苏联解体的时间，1991年苏联解体，经历了几十年极权主义的俄罗斯民族在苏联政权消亡后该如何找回自己。斯大林政府如专制的父亲，俄罗斯是他的孩子，父亲看似蛮横无理地教育孩子迅速成长，孩子在反抗的同时也在默默接受着父亲传递的东西，潜移默化地，前苏联的精神是俄罗斯不可磨灭的根，所以片名“回归”也点明了这也是一个“寻根”的故事。在过程中，哥哥的顺从和弟弟的反抗，就像是当时俄国人民表面顺从，心里却十分地不信任，在影片中弟弟向哥哥不停地说出他对父亲的怀疑，“他也许是个歹徒”“他会在森林里撕裂我们的喉咙”，哥哥笑他杞人忧天，隐喻当时俄国人民对于专制政权的迷茫，各类人士对于“父权”的异样态度。
这是一部忧伤的电影，一个男孩猛地落入不知幽深的大海里，从兄弟两开始追逐奔跑，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寻常的故事。一个陌生父亲的出现让嬉戏打闹的兄弟两不知所措和恐惧，一股脑的疑惑在头顶打转，还没来得及消除这些疑惑，就要踏上那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钓鱼出游，除了父亲都没想到那将会是一场男孩的成长与蜕变（或许父亲也没有想到）。以为回归的父亲会对孩子用以无尽的温柔化解这么多年的愧疚与遗憾，没想到那个叫父亲的人全程用近乎暴力的方式教导孩子面对人生道路的挫折的道理，这是男性世界里独有的威严与霸道，从小在母亲的温柔庇佑下长大的两兄弟根本无法理解，但两兄弟面对此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安德烈表现出对父亲力量的渴望与仰慕，而伊万是愤怒和怀疑，他在过程中不止一次地质疑父亲的身份，因为这样表达爱的方式在从小接受关爱长大的意识里是不合理的，他想要回到温柔的母爱中。最后伊万站上了灯塔最顶端他在不知不觉中成长，战胜了最开始的恐惧，这时父亲的突然死亡，一直在强压下的男孩不知所措后却能立下作出决定的一刻也预示着男孩在心灵上完成男人的诞生，兄弟海水淹没了父亲，消失不见，痛苦不能自己地喊出“爸爸”，“爸爸”的称呼是之前几次父亲与伊万的互相拉扯，喊出的那一刻不仅是对父亲的接受与不舍还有对自己成长为父亲的迎接，也是成长为男人的标志之一。父亲最后的消失很轻易，仿佛是一个从不存在过的人，父亲的形象，一个神的化身，就如创世纪的耶和华，七天里上帝创造了人间，父亲成长了孩子。
12年父亲离开又回归，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12年，在某种意义上时间完成了它的回归。然而父爱在父子之间多年无形产生冰水般的隔阂下难以完成回归时父亲的去世间接成就了孩子们成长的回归。星期天到星期六，一周的轮回不仅仅是父与子的矛盾，更是信念的生与死；12年不仅是一个家庭发生的事情，在这部电影里，更是苏联解体后俄国人民该何去何从。
2. 主要角色的戏剧“关系”以及“演变”

父亲离开12年，兄弟俩由母亲无微不至的关怀下长大，母系家庭成大的孩子必定会有性格上的缺失，父亲的不在场让家里的两个女人承担起家里的重担，女人处在主导地位，儿子在她们的庇佑下长大，性格里会更多带着懦弱、温和的成分，母亲的无理由包容在伊万跳水的片段就可以看出来，伊万没有勇气跳下去，母亲想都没想就爬上那么高的灯塔抱住儿子，伊万说担心被同伴嘲笑，母亲赶紧抱着安慰他“没人会知道的！不要担心。”跳水不是什么原则上的事，却也是可以在男性同伴间塑立形象的点滴之一，即使在这些小事里母亲也一再地包容，抑制了伊万养成男孩子应该有的独立、坚强的个性。伊万的胆小在母亲的怀抱下被助长，形成了依赖，所以在伊万的意识中是没有男性面向的世界观存在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后面接受不了强势暴力的父亲的行为，一直希望回去。父亲的一出场就打破了伊万的底线，父亲在母亲和外婆的中间位置居高位地出现，座位也是在全家的主导位置，从喝酒到吃肉全程由父亲控制，原来撑起家庭的母亲变得顺从，女性的地位在此刻一落千丈，伊万所依赖的被这样一个男人击溃，这样的画面在伊万的世界观里不曾出现过的，他感到十分地不舒服，他不理解也不想接受。而哥哥安德烈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对父亲力量的崇拜，在一开始跳水游戏他不希望被看作是胆小鬼直接跳了下去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在追求男性世界所需要的东西，他希望他拥有男人的力量。在伊万嘲讽安德烈居然会相信刚认识几天的男人的每一句话，安德烈的回答是“他是个大人”，而不是回答他是“父亲”，在安德烈的眼里，这个男人是权力的象征，他并不是真的爱上父亲，而是父亲身上有他所羡慕和想要拥有想要变成的特质，所以安德烈追随这些特质。

伊万在过程中几次地质疑父亲，从见到父亲在睡觉的第一面，就跑上阁楼翻相片，看到相片中的父亲才确认父亲的身份；第二次在出发前的晚上睡觉前，伊万再一次对父亲的“飞行员”身份发出疑问，安德烈很肯定地说他在休假，两兄弟的态度截然不同。接下来在旅程中伊万和父亲在不停地发生矛盾，父亲的强势让伊万止不住地反叛，伊万对父亲的质疑也越来越深，在一个野营的晚上伊万对哥哥再一次提出质疑，说父亲“是一个歹徒，会在丛林里撕碎我们的喉咙。”，安德烈则笑着说伊万是个笨蛋。伊万在第二天父亲打断他的钓鱼还让他淋了个大雨后终于爆发，这样的惩罚或许是他从不曾有过的，他感到委屈，他想念母亲，想念无限包容的温柔，而不是在这个残忍的男人面前被蔑视，所以他不停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回来？为什么要带他们出来？”“没有你，我们和妈妈和外婆一样过得很好。”父亲激发了他的恋母情结，他希望回到以前那个安稳的状态里，在他构建的世界里，不应该有这么强有力的侵入，这样的侵入让他感到害怕和无措，所以他排斥父亲的存在，排斥父亲主导权力的存在。后来汽车陷入泥泞里，安德烈没做好被父亲打耳光，伊万在一旁完全愤怒的脸，在晚上就和安德烈袒露了自己“如果他再碰我，我就杀了他。”的想法，这时候伊万对父亲的忍耐已经快要达到极限。后来父亲带兄弟两上灯塔，伊万借口自己不上去，在吃饭的时候可以看到安德烈和父亲是并排坐的，而伊万自己一个人坐在对面，表明安德烈对待父亲的感情更近了一步，甚至会和父亲两人谈笑，而一旁伊万看到哥哥与父亲越走越进感到十分孤独与不安。最后一次的爆发在兄弟两人因为贪玩而误点返航，父亲担心而大发火，开始打骂安德烈，伊万终于忍不住拿起刀子要杀了父亲，这里可以看到伊万已经有所变化，在刚出发时面对抢钱包并打了他的男孩都不敢动手的伊万和父亲几天相处下来，潜移默化地接受了父亲的暴力方式，虽然是颤颤巍巍的，但已经有了男性化的特征注入。后来伊万毫不犹豫地爬上前一天还在找借口不上去的灯塔，甚至扬言说要跳下去。伊万明显比最开始的他勇敢了许多。但就这个时候父亲突然地就死了，两个兄弟看到拥有强大能量的父亲就这么躺在了自己面前，忽然间的手足无措却在下一秒哥哥就做出决定，把父亲搬走。强大的父亲不见了，没了主导的兄弟自己变成了主导，可以看做是“父亲”身份的更替，这样的仪式就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后来兄弟两看到父亲就那么随着小船沉了下去，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出“爸爸”，这里的“爸爸”是发自内心地对父亲的不舍，在此之前父亲每一次纠正伊万要加上“爸爸”，伊万都是不甘愿，只是屈服于父亲的力量之下，所以父亲的离去，伊万的情绪表现更加激烈。在最后一次的“爸爸”可以看到兄弟两因为父亲的突然离去而意识到自己对待父亲的感情，也标志着兄弟的成长。
3. 音像、风格
整部电影看完的感觉就是很干净的压抑，从故事情节到拍摄手法。导演很喜欢大面积地取景，大面积的海面、大面积的草地、大面积的森林，所有的风景在清冷的色调下变得神秘而冷冽，景色和色调两者形成双重孤寂，带着俄罗斯独有的精气神奠定这部电影的基调。除了那辆红色汽车，电影里几乎没有出现过蓝绿色系以外的颜色。这样冷淡的色调让整部电影的剧情起伏变得更加压抑，父子三人很少出现在同一个画面当中，这样的处理加重表现父子之间的关系就像蓝色色调一般冷漠和难以融合。全片大部分依靠自然光线的照射，没有大对比，演员的表演也在剪辑控制下显得恰当好处，人物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出现大表情的浮动，父亲全程没有夸张的表情，显得更加难以捉摸他的个性，或者说更符合他是神一般的设定，他本身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人物之间的对白也是极其干净的处理，没有一句是废话，“我吃太多鱼了。”“哪里？”“很远”，很多可以再解释清楚一些的地方都用非常简洁明了的语句结束。影片的配乐也是极少的，所有的点都处理得极其克制，让整部电影看起来更加冷酷与严峻。影片前后都出现人物追逐的片段，导演没有选择用长镜头来表现，但依然可以感受到整场追逐的连贯，同样是追逐，头尾两场的拍摄感觉完全不同，第一场是孩子间的嬉戏，整个场景非常明亮，有很多两人同框的取景，他们像平时吵了架就跑回家一般，他们知道他们要跑向哪里；而第二场的追逐是冲突的爆发，场景呈暗绿色。每个镜头只会取到单独一个人，代表这时候的三个人是分裂的，无论怎么追也追不上彼此。把镜头放到每个人的前方拍摄，直到人物跑出镜头，喻示着不知道他们要跑向何方，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什么，一切变得模糊不清，这样的处理使节奏变得紧张而神秘，引向全片的高潮。

4. 符号性隐喻
这部电影充满关于神的隐喻，而父亲就是神的化身。时间上，父亲在星期日出现到星期六死亡，历时一周，正好是上帝创造世界的时间。父亲的第一次登场的画面就点明了父亲是神的意象，父亲睡着的画面和15世纪意大利画家曼泰尼亚的名画《死去的基督》一致，在影片最后父亲在小船上也是以这个姿势消失于大海。

伊万去阁楼翻照片求证父亲的身份，翻出来的照片是放在一本圣经的画册里，镜头定位在一张家庭四人合照，背后是德国画家卡洛尔斯费尔德的圣经版画“亚比拉罕杀子献祭”，是取自圣经旧约中的一段，上帝为了考验亚伯拉罕是否忠于自己，要求他杀死独子以撒献祭，亚伯拉罕选择遵命行事，正当要杀子时，上帝派出的天使及时阻止了他，以羔羊替换了以撒的性命。“杀子”和“弑父”在最后一次父子之间的爆发争吵都有体现，父亲拿着斧头要杀安德烈，伊万拿着刀威胁父亲抵抗，也是一开始就喻示了父子在过程充满了矛盾与冲突，儿子面对突如其来的父权控制，对于这场“爱与权力”的抗争，两人表达了不同的态度，然而这场矛盾终究也没有得到缓解。
父亲死后兄弟二人回到轿车上翻出老照片，却发现父亲在原本位置上消失了，与前面提到过关于圣经里的照片相呼应，代表着父权的消失；在最后放映的照片里也完全没有父亲的影像，再次透露出父亲是神的隐喻，他就像不曾出现过一样，他变成了一个象征，见证了安德烈和伊万的成长。

除了图像的印证，父亲从头到尾的行为一直都是神秘的状态，他究竟从哪里来、飞行员的身份、他打的神秘电话、说要办的事情、从地下挖出看似深埋已久的箱子，以及他总是说一半的对话，例如“我吃太多鱼了。”“哪里？”“很远”。太多太多的谜团围绕在父亲身上，然而最后的他就带着这些谜团消失了，这样的设定都指向“父亲是一个神”，运用超现实主义，这一切都超越了现实，无法解释它们的存在。
父亲是沉入海底消失的，为什么安排兄弟两用长达近二十分钟时长描述把父亲从丛林里拖到海边而不直接让父亲埋在土地里的过程，这个部分在网上查到也是有宗教含义的，基督教是有“受洗”仪式的，信徒受洗都要浸入水中，才可以洗出原罪和本罪，并且可以得到“神的恩惠”。不论怎样，父亲这个身份面对孩子是有罪的，他的缺席造成孩子性格上的缺失，他的回来带给孩子心灵上的冲击，他最后为了救儿子而死，洗去罪恶，终于得到升华与回归。
全片给父亲面对孩子的镜头多数是仰拍的，代表着父权的至高无上。

整部影片有着政治隐喻，伊万靠着的车子上的车牌号码正好是9123。
安德烈和伊万在误时返程的途中在水中的倒影，看不到表情，只有黑影轮廓和浮动不停的水面，这时候他们的内心是迷惑并恐惧，害怕之后要面对的父亲，也间接表现父权的霸道统治，兄弟两对父亲虽是不同的态度，但在母系家庭养成的温和懦弱的个性面对强大的力量还是会感到害怕。
灯塔在影片出现三次，前两次摄影用了不同方位的角度呈现灯塔，相同的都是从下往上的仰拍，望不到头的高度让人不寒而栗。

灯塔的存在和父亲的存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两者是相呼应的，都代表着强势的霸权主义，伊万对两者都有着无法面对的恐惧。在第二次灯塔的出现，伊万在远处望着灯塔，这时候灯塔和伊万呈现出虚拟等高的感觉，暗喻伊万期望自己能够征服它，代表伊万开始出现男性世界里有的征服欲望。灯塔在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不再有仰拍的角度，更多的是从上至下，代表此时的伊万已经克服了内心的恐惧，是伊万的男性世界成长的象征之一。
描述了很长一段父亲从后视镜里看女人的行为，这是男性世界里“性”的体现，除了威严、责任感，男性世界里有天生的欲望，包括之前喝酒开车，父亲在儿子面前毫不加掩饰，也是儿子们不能理解的，但父亲需要让儿子看到更多属于男人的特质，才能建构完整男性世界观。
5. 本片特色
据说导演对剧本的改动很大，影片剧本原本是一部带有寻宝情节类型的影片，父亲带着儿子在神秘岛上找到黑匣子回归途中，半路上被连人带物全部带走，只剩下兄弟二人回家。导演把影片的结尾直接改成了父亲意外坠亡然后带着那个神秘的黑匣子沉没海底消失。把故事的开端和结尾做成一个非常玄幻的轮回，父亲犹如耶稣重生一般地降临，最后带着所有的神秘消失，最后的改编使父亲的形象得到升华，表明他从头至尾都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或许可以解释为是儿子们心中对于男性世界建构的渴望与需求，是上帝派来的引导者与见证者，让整部电影变成神话式的寓言。整部片的仪式感很浓厚，父权的诞生用耶稣死亡的画来隐喻、最后父亲是慢慢沉没入海水中像是在接受神的受洗仪式、父亲身份的交接在兄弟二人沉默后安德烈说出的第一句指令完成、甚至在拍摄景别的时候伊万坐在单独的树枝上垂钓鱼，切割的画面就像是在向某个回忆举办仪式。最后，对于时间也是做足了仪式感，影片的时间背景设置在七天内，所有的故事分割发生在这一条时间线上，每一天的开始都用单独完整的屏幕说明，强调时间的推进带动着故事的发展，一周的时间也是创世纪的时间，带来神话的氛围；第二影片大量使用旧照片、旧汽车、很久远的野外生存方式，这些的元素来自不同时空，把不同时空的物件放置在一个时空里表现，时间的界限就不复存在了；最后父子之间的爆发，也是因为时间，成为全片高潮的导火线；还有用时间节点对应现实背景，电影的上映日期是2003年，父亲离开12年，正好是1991年苏联解体的时间，与历史事件联系，再一次用时间拓宽影片的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