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难赚的就是第一个一百万。经过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打拼,如今我距离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万大约还差一百二十万。还上学的时候,常跟朋友们说,莫欺我少年穷;刚上班的时候,常跟朋友们说,莫欺我青年穷;上班这些年,常跟朋友们说,莫欺我中年穷。有道是,少壮工夫老始成,贫困大法从小练到今,已经有点炉火纯青,莫欺我老年穷估计是板上钉钉了。年龄加速快进,穷得矢志不渝。所以看到《军火贩》里的那个妄图买床单致富的倒霉蛋,很有些惺惺相惜,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钱是个好东西啊。口袋空空的人,是没法挺直腰板的。身上衣裳口中食,不都是钱么?连孔子都说“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只要交了学费,我是没有不教的。圣人教人也要钱。我辈既学孔孟之道,就得好好学习孔圣人的财迷态度。更何况囊中羞涩又长安米贵,见了钱得紧着往上扑啊!有机会干贩卖军火这种刀口舔血的买卖,横下一条心铤而走险也得上。《军火贩》里卖床单的倒霉蛋是不也这么想的,我不知道,反正他是干了。
由卖床单的倒霉蛋进身为卖枪械的军火贩,可谓很进步了。菜鸟大闹军火界,从只能吃面包屑的鼠族,到能吞下国防部大单的一整块派,站上风口一飞冲天。这个起家的过程,整个一部军火大业版的《鲁宾逊漂流记》。充满了浓浓的个人奋斗色彩,通过努力迈向巅峰,美国梦的励志鸡血啊。尤其是跟着约旦的走私贩子勇闯伊拉克死亡三角区的桥段,看得人怎一个爽字了得。
都说人生第一个一百万最难,因为这是用时间赚钱,太慢而且太累。有了第一个一百万,后面的积累就会加速快进,钱生钱容易多了。如果你还没积累起一百万,对不起,您就得慢慢苦熬着。比起这种文火慢煮的熬,人家军火贩的来钱可算是烈火烹油的猛,如坐了火箭。贩军火几个月,就能开上法拉利,住进迈阿密的顶级公寓,一万美刀一平的地方啊。搁在咱们这,北京三环里面随便挑了。莫言弄了诺贝尔文学奖,算下来七百多万,想在北京买房还得在五环开外呢。问题是,管大爷吭哧吭哧写了几十年,人家军火贩初来乍到鼓捣几个月,这性价比多高啊。
当年语文课上学《史记》,陈涉世家,“苟富贵,勿相忘”,一个同学译出了彩,狗富贵了都不相忘,更何况人呢。其实更出彩的是说这句话的陈胜,当了王就把穷哥们抛到九霄云外了。人家求上门来,干脆利落,祭出棍子打散!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看张楚大王的表现,有钱能使鬼上身了。《军火贩》的剧情翻转,也是倒在了钱多上。本来稳稳当当赚800万美金的买卖,非要把合伙人踢出去。利润倒是能再翻个几番,可毕竟是拉了仇恨。能合伙贩军火的主儿,能不是个狠茬吗?把人家踢出去,马上就招来黑白两道的纠缠。三下五除二,军火贩锒铛入狱。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还是咱们老祖宗说的对,人心惟危啊。说到底,老美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早来中国学点国学经典,早明白“可疑之利不可收,得之易时失之易”的道理,哪至于落个惨淡收场。
《军火贩》起起落落,那毕竟是美国人脱贫致富的故事。虽然我无限向往比斯坎湾的海风和佛罗里达的阳光,但我也深知军火致富是写进了刑法。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奔向一百万的日子还得自己一步步苦熬啊。反正生活就是一部悲苦戏的悠悠慢板,苦熬才更合它的脾气吧。更何况,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生存还是毁灭,这才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人家莎士比亚又没说,To be rich, or not to be rich。看来,富裕还是贫穷不应该费多太多心思去考虑。毕竟,这世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这个意思也是《军火贩》里我最喜欢的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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